車廂，淺月與碧瑤對視一眼，兩人默契地拉車簾的一角，共同向車外。眼前的景象令人目驚心，一個稚的生命正靜靜地躺在泊之中，他那小小的軀被鮮染紅，雙眼無神地向上翻著，角帶著一尚未流盡的跡，生命正在急速消逝。

一個滿頭白發，衫襤褸的老嫗，抱著那孩子，悲痛絕地嚎啕大哭。的聲音撕心裂肺，在寂靜的街頭顯得格外刺耳：“大家快來呀！長寧侯夫人駕車撞死人了……”

孩子瘦弱的軀，衫襤褸，顯然出貧寒。這一老一，如同最真摯的苦命相投，讓人心生憐憫，卻也讓人心生警惕。老嫗的這一聲呼喊，如同做了一場戲，既賺足了同，又挑起了眾人的怒火。

街上的行人聞聲而來，如水般涌，將馬車圍了個水泄不通。他們看著那對祖孫，心中滿是同，卻也沒有一語問及事的真相。紛紛開口，指責起長寧侯府的不公。

“這對祖孫何其可憐，侯夫人為何如此殘忍？”有人憤憤不平。

“分明是侯夫人駕車撞人，怎能如此冷漠？我們這些普通百姓，在權貴眼中豈不是草芥？”另一位大聲疾呼。

世間權力懸殊，百姓與權貴之間的鴻，深似海。若是一旦打破平衡，后果不堪設想。這些人開口，看似為祖孫打抱不平，實則是在挑起兩方之間的戰爭。

車夫忍不住辯解：“真是誤會了，我們正在駕車行駛，是這個孩子突然從巷子裏沖出來，才導致車禍。”

他的一句話，仿佛投石水，激起千層浪。老嫗眼含淚水，指著車夫怒罵：“分明是你們撞上來的，怎麼反而賴上我們？難道權貴就可以隨意欺凌我們這些草民嗎？”

孩子在懷中掙扎了一下，頭一歪，再也沒有了靜。老嫗抱著孩子，痛哭流涕，抬頭向天：“老天爺，你為何如此不公？”

的哭聲，如同一把利刃，割開了眾人的心。一時間，憤怒的緒如同火山發，人們紛紛扯著嗓子，要求長寧侯夫人出來道歉。

“都撞死人了，還不快出來！”

“分明是你們撞的，還敢狡辯？這天下還有沒有說法？”

“是啊，快出來，若是不給這對祖孫一個公道，我們就去宮外跪著請命，讓圣上評評理！”

在場之人，無不熱沸騰，義憤填膺。沒有人注意到，老嫗眼中閃過一狡黠的笑容。

就在此時，淺月輕輕開車簾，走下馬車。

抬頭向眾人，冷靜地說：“請大家先別急，我們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代。但希大家能保持理智，不要被人利用。”

“你這是什麼意思？”一個中年男子瞪大了眼睛，橫眉怒目，“你不過是個奴婢，哪裏來的資格做主？讓你家主人出來，出了事，只會在屋裏，做頭烏！”

“對，讓出來！”眾人紛紛附和。

經過蘇碧波的悉心培養，淺月已經能夠獨當一面。“誰說我不做主？今日之事，我偏要自己解決。”

走到那對祖孫面前，蹲下，對他們說：“阿婆，你別怕，我會為你做主的。但為了弄清真相，我需要問您幾個問題。”

老嫗淚眼朦朧，指著淺月：“分明是你們撞死了人，問什麼問題？”

“阿婆說得對，但為了賠償，我們總得知道您家在哪裏，我說的可對？”淺月的聲音溫而堅定。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阿婆，您今年貴庚？”淺月繼續問道。

“老今年五十七歲。”

“阿婆今天帶孫兒出來是做什麼的？”

“我們出來買些糧食。”

“那孩子的父母呢？”

老嫗眼含淚水，聲稱孩子的父母去年采藥時不幸遇難。

眾人聞言，更加同這對祖孫。

“你這丫頭，問這些有什麼用？分明是你們想賴賬！”有人忍不住出聲指責。

淺月并未理會，繼續問道：“阿婆，您是否見過我家夫人，或者來過我們府上？”

老嫗下意識地搖頭：“未曾見過。”

“那您又是怎麼知道，裏面坐的是我家夫人呢？”

“因為我見過長寧侯老夫人，每年都要施粥，我曾有幸見過一面，認得你們車上的族徽。”

這一解釋，似乎合合理。京都權貴都有自己的族徽，長寧侯家族顯赫，認得其族徽，也并非難事。

“阿婆，那你又是如何確定，裏面不是老夫人，而是我家夫人呢？”淺月追問。

老嫗怒氣沖沖，沖到馬車前，一把開車簾，高聲喊道：“我就知道是侯夫人，不信你們看，馬車裏的人就是！若不是，我愿一頭撞死在這輛馬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