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夢華和柳霽南接到了同一個電話，電話那頭傳來的，是唐曉帆病危的消息。他們心急如焚，立刻駕車趕往醫院。

路上，葉夢華的心如同被重錘擊中一般，握著柳霽南的手。而柳霽南，依舊保持著那副“泰山崩于前而不變”的從容。

三年前，喬父去世不久，唐曉帆被查出患有胃癌，手切除三分之二的胃，化療一年，病才得以穩定。如今，癌細胞已經擴散至全。

經過搶救，唐曉帆暫時離了生命危險。

病房，看到渾滿管子的唐曉帆，葉夢華心疼得落淚。和喬媽媽雖然不是親生母，但勝似母，深厚。

葉夢華守在病床邊，雙手握著的手，靜靜陪伴著還沒蘇醒的唐曉帆。柳霽南則去旁聽專家會診，想要盡全力救治母親。

目前，專家會診的方案是保守化療。唐曉帆醒來后，卻拒絕了化療。

“柳霽南，化療的滋味，我兩年前就夠了，生理上的痛苦不說，還把我折磨得面目全非，天天浮腫，頭發掉。”語氣堅決，“這次別再折騰了，我要面面地走，漂漂亮亮地走，你們誰也別勸，誰勸我都不聽。”

柳霽南心沉重，卻還是點頭答應：“媽，我尊重你的決定。”

葉夢華疑又難過地看著他，還想讓他勸一勸喬媽媽。

“我去煙。”柳霽南看著，眼神裏帶著詢問，平靜地說。

明白他的意思，是怕不高興，這種時候，他心一定復雜極了，需要煙平復。

葉夢華點頭說：“去吧。”

看著小兩口的互，唐曉帆角上揚，滿是欣。

柳霽南剛出病房，葉夢華正要勸唐曉帆，卻被的眼神打住。

唐曉帆輕輕拍了拍的手背，“眠眠，你也別勸我，活了大半輩子，人生百態我都經歷過了，早就看淡了生死。三年前是放心不下你們，現在，碧辰和琳綺斷了干系，對你很上心，我可以無牽無掛地走了。”

“喬媽媽知道，你一直悄悄著碧辰，三年前就知道。你放心，我沒告訴那低商直男說，讓他自個兒悟去，在我心裏，你比他重要得多。”

聽著的話，葉夢華大腦嗡嗡作響。

喬媽媽居然三年前就知道柳霽南，難怪當初那麼著他娶，即使當時說不柳霽南，都不聽。

為了全，連自己兒子的都不顧。

而這份全的背后，是為媽媽的死贖罪。

心口像是有千斤的巨石著，沉重、窒息。

看著葉夢華滿眼含淚，一副很不能理解的樣子，唐曉帆又道：“我當年，也不是因為嫁給你喬爸爸的，夫妻相，就是日久生的事，我們相互磨合好些年，榮辱與共，在漫長歲月裏滋生出的，比那虛幻縹緲的，要更加穩固，堅不可摧。我相信碧辰……咳……”

所以，和媽媽以前確實過同一個男人。

這件事，這些天一直扎在的心裏，就像一刺，不起時覺得沒什麼，一旦被到，就十分膈應，難。

和柳霽南的婚姻，背負著媽媽的命，的，是媽媽的死，全的。

太沉重了。

承不起。

柳霽南了煙回來，剛過了走道轉角，見葉夢華從病房裏出來，背抵著過道的墻壁，子沿著墻壁緩緩下。

蹲坐在墻，臉埋進雙膝裏，看起來無比的悲痛。

他呼吸一窒，邁開長，大步走向。

“怎麼了？”他在跟前蹲下，大手罩上的頭，聲問。

葉夢華抬起頭，眼眶通紅，嚨悶堵，用力地說：“喬媽媽說……我們去，辦手續吧，我不想再忍了……”

說出這句話，如釋重負。

柳霽南卻如遭鈍重擊，懵在那，好一會兒才緩過神，會意的意思。

大概是唐士又了。

看著實在痛苦的樣子，他的心也跟著痛。

“好，馬上就去，我讓人去安排，你別難過了，今天一定去。”柳霽南聲音低啞，答應得很干脆。

他出西裝前的口袋巾，幫干眼淚。

“我的各種證件、材料都在包裏，你快讓人送來你的材料。”催促道。

柳霽南咽了咽嚨，咬了咬后槽牙，將扶起，立刻去打電話。

兩人很快出了醫院，上了車。

外面天氣沉，車廂裏氣極低，葉夢華無聲地看著窗外的街景。喬媽媽對有恩，即使知道跟媽媽的恩怨，還是恨不了。

柳霽南一言不發，眼角的余瞥著，耳邊盡是三年前對唐士說的話。

“喬媽媽，強扭的瓜不甜，我只把喬哥當哥哥，我也有喜歡的人，您何必非要把我們捆在一起呢？”

那天特意穿了一件白襯衫，扎著高馬尾，角略上揚，笑得生，旁的他，也穿著白襯衫，沒打領帶，面無表，那時他留學歸國不久，還著年氣。

他們那天就像一對提線木偶，在攝影師的指揮下，拍了這張結婚照。

“喬總，夫人，今天只是初審，過了初審，還有30天的冷靜期，這是無法改變的系統登記流程。”律師過來，向他們介紹。

柳霽南點頭，側首在葉夢華耳邊輕聲地說：“你還得再忍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