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月亮不明，寒風凜冽，將宮墻的一角吹得沙沙作響。阿魚蜷在破舊的草屋中，懷裏的小生命微微抖，仿佛在訴說著剛出生不久的脆弱與無助。

“才出生的不能喝，八個月了可以喝了。”郎中不耐煩地回答，手中的銀針快速地旋轉，刺痛了阿魚的心。

“怎麽？你家孩子以前喝過藥？”郎中上下打量著，眼中帶著一輕蔑。

阿魚尷尬地咬了咬，遲疑了片刻，終于說：“我……我不知道？”

“我去了大戶人家給娘子郎君當娘，走了幾個月，回來發現自己的孩子被爹扔進了棄嬰塔。”阿魚的聲音帶著一抖，眼中充滿了不敢置信。

原來是這樣。郎中為自己的剛才的無端猜測到抱歉。

“你手上這泡兒，最好也理一下，不然化膿發炎了，會死人的。”郎中遞給阿魚一瓶藥膏，“這個就不收你錢了。”

“我剛才起床脾氣大，對你說話不中聽，算是一點歉意。”郎中打著哈欠，“我要回去繼續睡了，孩子有什麽再我。”

“天亮了還沒事的話，就可以直接離開了。”郎中的話音剛落，阿魚便地抱著兒，直到太緩緩升起。

終於天亮了。阿魚沒有先直接回去，在宮裏的這幾個月，最大的收獲除了錢財，就是見識。

“翠翠阿姊，是我，阿魚。”阿魚敲響了一戶人家的門，的聲音抖，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憤怒。

“誰呀！”門后傳來一個人的聲音，開門出來，小聲驚呼：“你怎麽回來了？”

“你不是跟男人跑了嗎？怎麽回來還帶著個孩子？”那人顯然不相信阿魚的話。

“我是去賺銀子了，什麽跟男人跑了？這話是誰傳的？”阿魚堅決地反駁。

不過村裏的流言越傳越離譜，也習慣了。

“昨兒我都被笑話了。”那人提到了昨天的喜宴，阿魚的心一陣搐，接過那人遞來的水，一口未飲，目堅定地說：“我想請阿姊，去狀告何梓森殺！還有，停妻另娶。”

扔嬰進棄嬰塔是犯罪的，阿魚進宮後才知道。隻是民不告、不究。大家都這樣，便以為是理所當然的。

“這、這，告……翠翠阿姊，你確定嗎?”阿魚看著，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你要是幫我一個忙，我就把這銀子給你做酬勞。”阿魚從懷中掏出一兩銀子，那人的眼睛頓時瞪得大大的。

們一家人幾口人，雖然一年的花銷加起來也有個幾兩銀子。但是用銅錢換算的，人幾乎都沒過銀子。

“阿魚妹妹，在外頭站著幹什麽。”翠翠的姐姐，一個胖胖的人走了出來，的聲音充滿了關切。

“快進來說，阿姊給你倒點水喝啊！”翠翠的眼神中充滿了疑，不明白阿魚為何突然回來。

翠翠一直不想管別人家的事。但是給銀子，那就是雇主。

“不用了，我還急著趕趟兒呢。”阿魚拒絕了，的眼神堅定，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阿魚不想再跟這些人說道理，只問：“翠翠阿姊，你確定嗎?”

“我要是忍了，你可就沒有錢拿了。”翠翠的語氣中帶著一堅決，看著阿魚手中的繈褓，眼中充滿了同。

“喪良心的這麽欺負我們阿魚妹子，就該把他告上去!”翠翠的態度完全轉變，的眼神中充滿了怒火。

明明是站錢這邊的……阿魚看著翠翠，心中五味雜陳。

阿魚代完之後，又找了一個人給娘家送消息。

讓隔壁村的娘家兄弟們都抄著家夥快點過來。

隨後殺到了何梓森家裏。

茅草屋已經變了一座瓦房，這五個月，給這男人賺了不錢。

“何梓涵！”阿魚大聲喊道，的聲音充滿了憤怒。

冬天不是幹農活的時候，人都窩在家裏。

阿魚這麽一喊，周圍的鄰居全部出來看熱鬧。

何梓森家裏也出來了個人，是梓涵娘。

“阿魚！”梓涵娘的聲音充滿了驚訝，“真的是你！”

“不是說你不能回來了嗎？”梓涵娘看著阿魚，眼中充滿了憤怒。

他們也不知道阿魚是去了哪戶人家做娘，說是主人家要求保的。

而且招募的人極其霸道，說去了就是一輩子不回了。

梓涵娘見了狠狠一拍大。

“你早說你要回來，咱們也不至於新找一個啊！”梓涵娘的聲音中充滿了自責，看著阿魚手中的繈褓，眼中充滿了憐憫。

“為了娶那個小蹄子給梓涵生兒子，花了十兩呢！”梓涵娘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怒。

“你說你要回來，這筆錢直接就能省下來了啊真是！”梓涵娘的話讓阿魚的心一陣抖。

阿魚冷著一張臉：“為了新娶個人可以花上十兩，給我兒一口飯都不願意。”

“還想生兒子？”阿魚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怒。

“生一個我丟一個，把你們的寶貝孫子全扔到棄嬰塔裏去燒了！”阿魚的聲音中充滿了絕。

梓涵娘急了，哪怕還沒有孫子，也聽不得這些：“你敢！”注意到了阿魚手中的繈褓：“你把盼娣也帶回來了？”

聽到這個名字，阿魚懵了一下，隨即臉直接黑了。

“你——說——什——麽——”走之前給兒取了名字的，麗丫。

雖然進宮後，見到了貴人都是怎麽起名兒的。

想起兒的名字，覺得太俗了。

找識字的同僚寄信的時候還提到過，把兒的名字改昕兒。

是太剛剛升起，天破曉的黎明。

代表著希。

但就是覺得俗氣的麗丫，都比什麽盼娣思瑤這種名字來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