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暗花明又一村

當一樁令人不寒而栗的兇案被提及，它仿佛一把鋒利的刀，瞬間劃破了平靜的宮廷生活。一樁告發常氏娘子當街毆打并殺害無辜婢的案子，被遞至東宮的書案前。男子敲響登聞鼓，滿懷希地向上級申訴，希他的冤屈能夠得到上達天聽的回應。

貝晨曦，這位才智過人的皇家執法者，在接手這起民間案件時，并不多見。民眾只有在最絕無的時刻，才會選擇打破常規，通過敲擊設在宮門的登聞鼓，將他們的冤屈直接呈遞于皇帝。

民告、仆告主，這在古代被視為大逆不道，往往意味著告發者要先自承罰，才能將冤屈申述。然而，若有人愿意為此付出代價，那定然是到了極大的不公。貝晨曦深知，這份申訴背后，寄托著告發者對正義的無限。

訴狀上字跡娟秀，描述了案的經過。常氏娘子當街毆打并殺害了無辜的婢，周圍目擊者眾多。貝晨曦看完訴狀，立刻讓人傳喚京兆尹前來問話。

京兆尹匆匆進殿，跪地請罪。貝晨曦一邊批閱著其他公文，頭也不抬地問道：“常氏娘子當街打死無罪婢，周圍眾多目擊者，為何還能逃罪責？”

京兆尹冷汗直冒，卻連汗的勇氣都沒有：“回回、回殿下，那常氏娘子不過是在責打婢，失手之下方致其死。臣見也是一個驚慌失措的小姑娘，便想著法外開恩，警示一番，讓回去思過。”

貝晨曦冷哼一聲，問：“殺無罪奴婢者如何判罪？”

“徒一年。”

刑罰雖輕，但不足以一條活生生的生命。貝晨曦手腕一旋，藍批在紙上結束最后一個字，抬起頭，疑道：“究竟是你糊涂，還是了常氏的好？他們許了你什麼？財寶還是職？”

京兆尹的襟已被汗，他戰戰兢兢地回答：“回殿下，臣并無收常氏的好。只是見年紀輕輕，又有驚慌失措之態，便想著法外開恩。”

貝晨曦冷笑一聲，警告道：“你最好祈禱，不要讓孤逮到你貪墨職的證據。先回去吧，在孤清算你之前，稍稍將功補過一下。”

京兆尹起，忙不迭地告退。

不一會兒，常家來人求見，正是吏部侍郎常亭懿。貝晨曦本不想理會這類無關要之人，但宮人回報道：“殿下，是墨晴郡君帶人進來的。”

貝晨曦微微愣住，堂姐貝嫿為何要幫常家？星辰輝耀解釋道：“殿下，郡君是海徐郡王之。常氏是海徐的門閥，在那裏勢力雄厚，郡君是不好得罪常家的。”

貝晨曦無奈地用筆尾了額頭，讓人將他們帶進來。

貝嫿進殿時，神態十分不安，甚至有些不敢直面貝晨曦，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貝晨曦支開：“堂姐，孤庫房裏有些賬冊，許子算不好，你去指導他一下吧。”

貝嫿如釋重負，開心地領旨。

貝晨曦收回思緒，打量著這位犯事者的家屬。年紀輕輕便做到吏部侍郎，要麼是才冠京華，要麼是家世顯赫。或二者不可缺一。

貝晨曦對這個青年才俊有些印象，卻并不喜歡。地方豪強歷來是皇室的病結，在世家勢力強大的地方，就連府都要退避三舍。不過是在先帝打了他們一頓之后，這種地方才減了。

而且絕不包括京城。任他們在海徐如何可怖，到了京城天子腳下，都得乖乖地俯首稱臣。世家是不可能被消滅的，割了一波，又會有新的一波。

但要時不時地打。貝晨曦甚至更添了一層警覺。

海徐常氏，連郡王都忌憚他們，找個時機，還要再來一次大清洗了。

常亭懿行禮如儀，每一個作都標準得仿佛用尺子量過。他溫聲道：“舍妹打死仆婢，確實不懂事，甚至因此還叨擾殿下，殿下日理萬機，還要為舍妹之事耗費神。”

“臣知殿下一向同、親近子，現在娘子們能出門謀生，皆是殿下一手之功。舍妹也只是一名不懂事的小姑娘，若是在牢獄中待了一年，耗費了最佳青春，對影響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