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泛起淡淡的魚肚白，一抹朝過窗欞，灑落在屋，幾縷斑駁地照在沉睡的人上。藥輕輕地在床邊坐下，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地著床上的常雲之。

常雲之躺在床上，臉蒼白，額頭上有幾傷口，鮮紅的跡凝固在那裏，顯得格外醒目。他靜靜地呼吸著，似乎在這片刻的寧靜。

藥輕輕地將手向他的額頭，著他的溫。的心跳在那一刻似乎停止了跳，不敢有毫的大意，因為知道，自己肩負著保護他的重任。

轉走向廚房，開始忙碌地煮著藥湯。芙蓉正坐在灶前，一邊添柴，一邊專注地看著手中的書。

“芙蓉，我走了。”藥的聲音輕輕地，似乎怕吵醒床上的常雲之。

芙蓉抬起頭，看著，眼中滿是憂傷。放下手中的書本，走到藥邊，輕輕地說：“芙蓉知道，小姐你心裏害怕。你頂著個假份，扮男子，還要照看小姐。”

藥微微一笑，的眼神中充滿了堅定：“我知道，但我必須去。”

天已蒙蒙亮，藥轉出門，先雇了輛馬車。將家中的十五兩銀子全部帶在上，又將三人做的所有和準備的鋪蓋、稻草等都帶上車。

整好冠，輕輕地對芙蓉說：“姐姐，我走了。”

芙蓉已經開始煮湯，正在向灶裏添柴，手上停了一下，頭也不抬：“煩勞姐姐看顧一下屋裏那位郎君，他傷得很重。”

藥上了馬車，拿起鞭子，芙蓉最終還是追出來，含淚叮囑：“路上千萬小心，一定回來，我們等著你。”

藥著心腸點了下頭，揚起鞭子輕輕打在馬兒上，車子搖搖晃晃向著京城方向駛去。

遠遠地，看到那道木柵欄，心頭一。隨即，發現，這些人都在面對京裏向青石鎮的方向。只有幾人守著青石鎮進京的方向。

穩住神，只裝出一副常來常往的樣子，停了車，將懷中那張繳銀證遞過去。

一個小嘍啰接過瞧了眼，說：“喲，闊戶。”將紙還給他，藥拿出幾十個大錢向那小嘍啰手裏一塞：“小爺打點酒喝。”

“我替我家爺去京裏辦事，打聽一下，這繳銀證不一樣嗎？還有多之分？”

小嘍啰得了錢很高興，大咧咧地說：“你家爺一便是一年，可不是闊戶？多數人一月一買。”

他看看路那邊的人，低聲說：“一年后我們在不在都說不準了。”再問便不肯說了。

小嘍啰拉開柵欄便放了行，整個過程輕松得讓藥不敢信。

有了路引進皇城也容易，只是看到皇城中的有緝拿令，上面畫著常雲之的模樣，還提到小姐帶著名為秦藥的丫頭。

若是對著畫像抓人，怕是再抓一百年也抓不到。藥只瞧一眼，便先投宿。

走到大牢詢問獄卒，常家可有人來探過沒有。

小卒抬眼看，見是個普通小百姓的打扮，沒當回事：“他家罪名撇清都難，哪有人看。”

藥心中一酸，又問現下可以探監不。小卒問是誰，藥說自己是常家原籍村裏的同鄉，家道艱難，本想來投奔，到了京才知道常家沒了。

都來了，看一眼，盡盡同鄉誼。小卒聽著沒多油水可榨，便個手：“兩吊錢，一刻鐘。”

藥為難地說：“這麽多呀，我們隻是鄉親，又不沾親，點吧。”

最終一串半錢，趕了車子來，抱著裳挎著提籃進了大牢。

一進去眼前一暗，什麽都瞧不清。等看清牢中形，藥懸心起來，牢中又臟又臭，還有老鼠。

關押的犯人無一不是臟到辨認不出，從面貌頭發到腳，一水兒的灰。

卒子將帶到一個大點的牢房前，“嗯，到了。”

裏頭關著常家重要眷，藥細看好久，才看到角落裏蹲坐的是自家夫人。

放下籃子，待卒子離開喊了一聲。

夫人抬起頭，瞇著眼瞅了半天，突然睜大眼睛，不敢相信似的眼：“我的兒。”

喊了一聲，爬行幾步，站起來兩手從牢房中探出抓住藥的手，眼中流下淚來：“真是你。”

“很好很安全。”藥知道夫人最擔心的是雲之。夫人明顯一松，不停拍著藥：“好孩子好孩子，虧得你了，我沒看錯你。”

藥將吃食、裳、細稻草都拿進去，幫忙鋪好，稻草上墊上自己做的褥子，那褥子絮了極厚的棉花。

牢裏冷，外頭已經穿夾，牢裏穿薄棉袍還能覺到寒氣。

與夫人關在一起的都是常家直屬眷。

被拿下當夜，三夫人柱而亡，二夫人帶著常家小姐並常府所有姨娘都在這個牢房中。

兩人說話時都是背著們小聲說的。

等藥進來幫忙鋪床夫人才說：“這是老爺未中舉時，同鄉家的姑娘，本是進京投奔，卻不想咱們落了難，老爺原幫過家，特來探。”

好在藥只伺候小姐，平時不去二房三房府中，家中人口眾多，并未有人認出。

說了一會子話，卒子來催，夫人才抹著淚，不舍走到牢門口，一直拉著藥的手。

“大公子會救你們出去的，夫人要相信他。”藥耳語著，用力握握夫人的手。

出來見了大太，心裏的郁結才散開一點。

直奔了薛府，和預料的一樣，門房看穿戴，連通傳都不通傳。

口中罵道，每日裏來求見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哪有工夫見？要看病拐角去醫館看。

藥不死心，看到門口多有拿著扁擔，繩索賣力的人，蹲在墻曬太。

便找了個有些年紀的，過去打聽一番。

薛青連每月逢了初一十五會上凡雲嶺的金鍾廟上香。

走六德街從皇城東安泰門出城。

今兒十四，就是明天，他卯時出門，藥先回客棧準備一下。

第二天寅時便換了裝，扮小乞丐模樣，并忍痛對自己做了些手腳。

六德街書院挨著書院，書院間有極窄的間距，便在書院間的角落中。

薛大夫的青棚馬車快來時，沖出去，只管倒在馬車前，不停。

就是不信，一個被人稱為“神醫”的老先生，能見死不救。

車夫明顯想繞開，藥抱著手臂地上打滾，口中只管喊：“誰幫忙砍了我的手臂吧，疼死啦。大夫們都是廢，都瞧不好我的病……”

“停下。上車。”車裏傳出一個男子的吩咐。

藥麻利竄上車，車夫挑著簾不滿地看著。

“放下！”藥斥了一句，“我要給薛大夫瞧手臂，你一個閑人想跟著瞧本姑娘的玉臂不？”

車夫嫌棄地剛想回，薛青連一個眼神制止了他，對方悻悻放下布簾。

車廂看著不大，裏頭卻寬敞，還放著暖爐、腳凳、食盒、茶壺等用品，寬背椅鋪著干凈的棉墊子。

藥尚在打量，薛青連拉過的手臂，掀起袖子瞧了一會兒，將手臂扔回去。

撇一笑，哼了一聲，輕啟，出一口雪白牙齒：“你烏頭過敏，還敢拿來手臂，我的面你也見了，勸小姐自重，任何男人都不值得犧牲自尊和命。”

他把藥當作傾慕自己的輕浮子。

“哼，本姑娘的清白，豈是你說得清的？”藥不甘示弱，瞪了他一眼，轉走向車廂深。

薛青連看著的背影，心中暗嘆，這子倒是烈，可惜了。

他搖了搖頭，收回目，開始關注起自己的病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