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蘇城外，月如水，李雅靜與月魁并肩而行，踏著晚風，仿佛踏進了年的夢魘。

“這不是稚，這是每個男人心底的向往。”李雅靜的聲音淡淡的，隨風飄散，“我算是幸運，還能有機會實現心中的江湖夢。

許多人一生，都只是為了生計而奔波。”

“你難道不知，你那位老左最為忌憚的可就是劍客。”月魁斜眼看著李雅靜，“你若真的仗劍行事，我擔心他真的會打斷你的。”

“為一名冷酷的黑刀客，那也不錯。”李雅靜笑了笑，眼中閃爍著對江湖的向往。

“劍客，刀客……難道你就只想著江湖，沒想過幫公主殿下重整大楚山河？”月魁問道，眼中帶著一期待。

“嗯……”李雅靜沉片刻，道，“那種事，我應該要在游歷完天下，看遍人間繁華與疾苦之后，有了足夠的經歷與閱歷，以大義之名，為凌霜重整大楚。

至于現在嘛，我若是說，我愿意為了凌霜，與整個天下為敵，你信嗎？你覺得我這空口白話，有何用？”

月魁沉默了，心中的年郎，終究還是個年。

“太湖一役，你知道我最大的是什麼嗎？”李雅靜著前方的巨石城，語氣漸漸沉了下來。

“什麼？”月魁隨口問道。

“實力，才是本。”李雅靜的聲音低沉，“我雖然在那一役能與武揚談笑風生，但我也僅是口齒伶俐。

武揚不同，那一役，其實一直在按照他的意志進行。

即便是當今最尊貴的大乾皇帝陛下，在面對武揚的問題上，也不敢直接手，派出的殺手，都是暗中行事。”

“大乾皇帝確實無法明著對付武揚，但武揚也不敢反，你高估了武揚的實力，低估了大乾皇族的底蘊。”月魁冷靜地反駁。

“或許吧。”李雅靜聳了聳肩，笑了笑，“我這才剛出姑蘇城，見識淺薄。”

話音未落，兩人已行至城門之外。

月魁手，抓住了李雅靜肩膀。

“閉上眼。”月魁低聲吩咐。

“哦。”李雅靜應聲，閉上雙眼。

一強大的力量，從月魁中涌出，兩人化作一道流，瞬間穿城而過，出現在了巨石城的街頭。

“真快。”李雅靜心中慨。

兩人漫步在繁華的街道上，兩旁的店鋪琳瑯滿目，人群熙熙攘攘。

李雅靜本以為，他們會顯得格外突兀，卻不料，隨意一瞥，便能見到幾個頭戴斗笠的江湖俠客。

經過一座公告欄時，兩人同時停下腳步，一眼便看到了李雅靜的通緝畫像。

“三十萬兩？”李雅靜愣住了，這價錢漲得有些快。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盡百花殺。

沖天香陣朝歌，滿城盡帶黃金甲。”月魁目落在通緝畫像右下角的反詩上，眼中閃過一異彩。

“這小子了楚國頭號反賊了？”月魁不可思議地看了李雅靜一眼。

“走吧。”李雅靜搖了搖頭，看到“待到秋來九月八”，便明白了其中緣由。

肯定是蕭雅涵那家伙，依葫蘆畫瓢，把這首反詩按在了他的頭上，讓他這個姑蘇城的市井年，變了楚國的大反賊。

兩人繼續前行，路過一家名為“招袖樓”的酒樓時，月魁停下腳步。

“住這裏……”李雅靜跟隨月魁走進酒樓大堂。

“兩間上房。”月魁隨手扔出兩錠金子。

“天字號大小上房，兩位。”酒樓掌柜的連忙答應。

有小二領著李雅靜、月魁走進大堂后院，登上三層雅樓。

“江湖人不用檢查份牙牌。”李雅靜不聲地觀察著周圍，發現酒樓裏的人，多是一勁裝，配刀帶劍。

來到雅樓第三層，小二遞給李雅靜兩把鑰匙，又指了指最裏間兩間相鄰的房間，道：“有事爺您吩咐就好。”

小二說完，便下了樓梯。

“這座酒樓有些來頭，老實待在房間裏，一般不會有事。”月魁簡單說了句，走到最深房間的門前。

“那咱們吃飯要一起吃嗎？”李雅靜跟在月魁后，開口問道。

“你自己解決，不用管我。”月魁關上房門。

“哦。”李雅靜輕應一聲，打開倒數第二間房的房門，走了進去。

房間寬敞明亮，一廳一室，裏面的桌椅、茶水、床鋪都是嶄新的。

“咦，這房間特別的。”涂青蓉的聲音，忽然傳進李雅靜耳中。

“特別？”李雅靜低頭看向懷裏的兔子，眼中閃過一探尋。

“墻壁很特別，好像能夠隔絕知。”涂青蓉傳音。

話音剛落，李雅靜懷裏的兔子剎那間變幻，涂青蓉出現在他懷裏。

李雅靜眼皮微跳，低頭看著抱著自己的。

“素哥哥~。”涂青蓉小聲喊道，臉頰紅撲撲的。

“你不怕了？”李雅靜低聲問道。

“不怕不怕，我的知一向靈敏，我都差點知不到月魁大祭司了，肯定知不到我。”涂青蓉小聲道。

“那咱們的對話？”李雅靜很謹慎。

“只要小聲點，聽不到的。”涂青蓉小聲道。

“這樣啊……”李雅靜輕輕攬著涂青蓉，來到床邊坐下，摘下斗笠和面紗。

涂青蓉站在李雅靜前，俏臉紅撲撲的，顯得十分。

“雪鱗……在哪？”李雅靜看著涂青蓉，問出了心中最關切的問題。

涂青蓉眨了眨眼。

李雅靜忽然覺口前泛起一縷涼意，一顆雪白的小蛇頭冒出襟。

只有食指長短的雪鱗蛇竄到李雅靜右手手心裏，一雙小小的蛇眼，瞧著他。

李雅靜沉默了，想起了那個著名的寓言故事。

“雪鱗……是怎麼做到的？”李雅靜沉問道。

涂青蓉小聲道：“雪鱗能變大，也能變小，并且能變得很小很小。”

說著，看了眼李雅靜手心裏的雪鱗蛇。

雪鱗蛇一瞬間小，變只有米粒大小。

李雅靜睜大了眼睛，定定地看了好一陣，忍不住再次問道：“它只能變大變小嗎？還有其他形態嗎？”

“其他形態？素哥哥是想問，雪鱗能不能像我一樣，變人？”涂青蓉看著李雅靜，沉問道。

李雅靜點點頭。

“雪鱗還不行呢。”涂青蓉搖了搖頭，“才九百二十五歲，等到長到一千歲的時候，我能幫化形。”

“九百二十五歲？”李雅靜瞧向涂青蓉，好奇問道，“你呢？你多大了？”

“我？”涂青蓉眨了眨眼，嘀咕道，“孩子的年紀，不能隨便問的。”

李雅靜笑了笑，也沒多問，目再次落在已經變回一指長短的雪鱗蛇上，“我能和雪鱗流嗎？”

“這個……”

涂青蓉想了想，點點頭，“素哥哥你滴一滴在雪鱗的眉心，以后讓雪鱗也一心一意喜歡你。”

李雅靜一時無言，瞧著雪鱗蛇，鬼使神差地出了左手食指，放在雪鱗蛇的前。

雪鱗蛇眨了下蛇眼，一口咬住李雅靜的手指頭，指前冒出一滴鮮，雪鱗蛇直接低頭，讓這滴鮮浸染眉心。

“主人。”突兀間，李雅靜腦海裏，響起一道弱弱的嗓音。

李雅靜一怔，盯著雪鱗蛇，遲疑道：“是你在喊我？”

雪鱗蛇連連點頭。

“還真是神奇啊。”李雅靜輕聲慨，心裏仍舊存著幾分警惕。

實在是……眼前的涂青蓉、雪鱗蛇，出現的太突然，對他好的也太突然。

他有一種很不真實的覺。

“素哥哥~。”涂青蓉輕輕喊了聲。

李雅靜抬眼。

“青蓉想徹底為素哥哥的人。”涂青蓉低著腦袋，小聲說著，俏臉紅的發燙。

李雅靜盯著涂青蓉，“你確定？”

“嗯。”涂青蓉腦袋更低了。

李雅靜腦海裏浮現他和月魁大祭司的一段對話，在那座破道觀裏，他曾告訴過月魁，因為自還是淬境的緣故，并未跟田柒圓房。

眼前的涂青蓉，當時就在他的懷裏，自然是聽得一清二楚。

“難道是別人專門派來，壞我修行的？”李雅靜盯著涂青蓉，心思浮。

他覺得，這完全有可能。

參與了太湖一役，自己已經不是昔日默默無聞的市井年郎了。

“若真是旁人派來壞我修行的，我滿足了……”李雅靜沉，眸漸漸變得肆無忌憚。

似乎沒什麼壞，甚至還能“示敵以弱”。

“我再問一遍，你是自愿的嗎？”李雅靜盯著涂青蓉，溫聲問道。

涂青蓉連點頭，紅著臉，小聲道：“青蓉喜歡素哥哥，很想很想將自己全都給素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