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驛館燈火昏黃，映照著陸晨宇那張素清麗的臉龐。坐在床邊，目如炬，凝視著床上已經陷深沉昏迷的曉風和閒庭。星回和春澤雖然虛弱，但偶爾仍能清醒片刻，他們的臉蒼白，氣息微弱，讓人心生憐憫。

“當年我投胎轉世，曉風為了保護我，始終在上界為我遮風擋雨。事發之時，他承的苦楚最多。”陸晨宇輕輕著曉風的臉頰，語氣中帶著一哀傷。

仿佛回到了當年，那個頑劣不羈的小弟子，如今已長大人。心中充滿了懷念，淚水悄然落。

“我不愧對天下任何人，但師父卻愧對你們……”陸晨宇的聲音低沉，淚珠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滾落在前的襟上。

知道，曉風和閒庭已經到了生命的盡頭，的神力不斷地流失，轉眼便已到了彌留之際。

趴在床邊，淚水模糊了雙眼，韓星辰、燭墨和翼翔沉默地站在后。阿蠻不時地抬手著心口，看起來有些難。

心中不適的覺愈加強烈。

“當年神界招安，要我去神界做個職。幸好我沒去……”陸晨宇自言自語，語氣中帶著一慶幸。

回想起神格破碎、神魂俱滅的日子，那仿佛是遙遠的往事，卻又是揮之不去的噩夢。

“若神界如曾經一般，公正無私，那倒讓人心悅誠服。可現在掌管神界的，是個朝生暮死的小輩。他心思狹隘，利熏心，我可不愿為他賣命。”翼翔低聲呢喃，滿臉心悸。

神明隕落，便是真正的消失。從此，三界之中，凡是屬于他的存在，都將被消除抹殺。

“若帝君在就好了，撤回誅神令，恢復他的神位，便能保命。”翼翔的聲音中充滿了無奈。

陸晨宇猛地抬起頭，小拳頭握。

燭墨急忙道：“你可別想著去找司命星君，他探不到帝君的蹤跡。帝君歷劫，乃三界大事，無人能探得。”

陸晨宇抿著，沉默不語。

“你們出去。”低垂著頭，聲音低沉。

眾人面面相覷，韓星辰想起那位神的年，便推著他們往門外走去：“走走走，都去門外等著。讓晨曦靜一靜……”

韓星辰擔憂地看向晨曦，最終沉默地關上了門，守在門外。

待眾人離開，陸晨宇抬頭輕喚：“你出來……”小姑娘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哭腔，眼睛通紅，顯得格外可憐。

四周空的，沒有一回應。

并未再喊，只是低著頭啜泣，頭上的兩個小髻無打采地耷拉著。

“你知道帝君在哪，對嗎？”帶著哭腔問道，“你告訴我，帝君到底在哪？他只要重新封神，就能救曉風和閒庭。”

“打帝君的歷劫，一切罪過我自己承擔。”

攥著天道的角，全都在抖。

年眼神微暗，仔細地為拭眼淚，語氣前所未有的溫和。

“晨曦，現在還不到時候。”

“帝君下界，一是歷劫，二……是為全神界做表率。帝君重修，極其艱難。他若能平安歸來，重回神界，無疑是給心中有念的神明一顆定心丸。”

“若強行喚醒他，恐怕，會與晨曦的初心相違。”

帝君向來公允，從不徇私。

傻姑娘，為了讓你有一條退路，我已經將他送到了你邊。

陸晨宇的淚水止不住流淌：“曉風該怎麼辦？閒庭該怎麼辦？春澤、星回、玄玉、柳韻，峻岳又該怎麼辦？”

“沒有神格，他們會死的。”

“若我復生，付出的代價是他們死，那我寧愿不要復生！”

年眼中閃過一抹心痛。

“你若不復生，凡間百姓豈不是無人能護？晨曦，一切皆是天命。”

一因一果，皆有定數。

“上天已經不公，我不信天。”低聲呢喃，語氣中充滿了不甘。

天道雙手扶住晨曦的肩膀，眼神深邃地著：“晨曦……順應本心而為，遵從自己心的指引。”

“你知道該怎麼做的……”

“我信你能做到……”他的聲音越發空靈，一點點消散在晨曦面前。

陸晨宇想要手抓住他，但天道化作風從指尖溜走。

“你倒是告訴我該怎麼做啊……”陸晨宇滿臉茫然，腦海中毫無頭緒。

一轉，卻發現曉風的指尖在一點一點地消散。

“曉風！！”驚呼出聲。

韓星辰奪門而，阿蠻隨其后，只一眼便面蒼白：“他在消失，他在一點一點地消失……”

“閒庭上神也撐不住了……”

只見兩人竟一點點在眼前潰散。

陸晨宇心頭發，但來不及多想，一道道力量試圖將他們束縛。然而，他們依舊如同散碎的星，一點點在眼前消失……

陸晨宇呼吸重，指甲幾乎掐進裏。

眼睛赤紅著，死死地咬著。

角已經滴下跡。

“我不允許你們走，我不允許你們走！曉風……閒庭……”崩潰地不斷渡靈力，眼淚如斷線的珠子落。

善善跌跌撞撞地扶著墻，他會走路了！

他趴在門口，眼珠子滴流滴流地看著屋。

看著眾人掩面落淚，臉上毫無表。

兩人潰散的速度很快，陸晨宇瘋狂地撲上去，想要將潰散的星攏在懷中：“你們的命，是我給的。沒有我的同意，誰都不許走！”

“上天不公，我不服！”

“我不信命，不信天，上天不公，我不服！”

“憑什麼三界生死，要掌控在心不正之人手中！憑什麼？！”陸晨宇站起，素來總是無無求的雙眼，此刻卻充滿了濃烈的殺意，抬手指向蒼天。

晴空萬裏，突然降下白日驚雷。

轟鳴的雷聲在空中回，陸晨宇的殺意升騰：“既然這天不公，我便推翻這天！”

“既然神已無道，世間便無須再有神明！”

怒到極致，腦海中突然閃過一恍惚。

恍惚間，仿佛看到了姿婉約的趴在蓮池前，白皙的手掌拂過水面，一頭墨發垂在水面上，引得水中魚兒紛紛跳躍而起。

一襲白，不染塵埃，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抬起頭時，陸晨宇看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