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過薄薄的云層，灑在 顧府的后院中，灑在兩棵古老的柳樹上。江翠竹坐在庭院的藤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枚古樸的木雕，那是一尊面容模糊，卻著某種不凡氣息的青年形象。

“你害怕自己是腐朽大帝，你擔心自己是腐朽大帝，所以你才會想辦法遮掩那紅老尸的存在。”蘇瑞坐在他對面的石凳上，語調平靜，卻帶著一深不可測的意味。

江翠竹抬起頭，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疑，隨即又將目重新聚焦在手中的木雕上。他輕笑一聲，緩緩道：“師兄，你這些話，是不是有些太早了？我們的師尊，他老人家還沒有給我們一個明確的答案。”

蘇瑞輕輕搖頭，似乎并不在意江翠竹的調侃，他繼續說道：“即使你我都很清楚，師傅到底給了你什麽，你還是想要找出其他的可能和解釋。”

江翠竹沉默了，他手中的木雕忽然停下，如同一座靜止的雕塑。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后緩緩吐出，仿佛在消化著蘇瑞話語中的每一字每一句。

“或許，我是真的害怕自己會變那樣。”江翠竹的聲音低沉而緩慢，“但我更害怕的是，我會失去你，師兄。”

蘇瑞眉眼微，他站起，走到柳樹旁，目掃過樹葉的隙，落在江翠竹的臉上。他的語氣變得和了一些：“師弟，我分的很清楚，腐朽大帝是腐朽大帝，你是你。”

“那我之前說的話還算數。”蘇瑞轉過，面對著江翠竹，他出手，手中多了一把青年模樣的木雕，與江翠竹手中的那把一模一樣。

“咱倆聯手，一起對付你大師兄就是了。”蘇瑞眉弄眼的笑了笑。

江翠竹的眼神中閃過一復雜的緒，他接過木雕，仔細端詳了片刻，然后說道：“師兄，你手裏的帝兵，是神秀大帝的極道帝兵嘛？”

蘇瑞沉默了片刻，他看著江翠竹，眼神中出一深沉：“和你有關係嘛？”

“我隻是好奇而已。”江翠竹聳了聳肩：“畢竟我悉的大帝就這麽幾位，除了師傅的帝兵下落不明，就隻剩下神秀大帝的我不知道了。”

蘇瑞沒有直接回應，隻是說了一句：“以後你會知道的。”

說話間，夕的余暉逐漸在西天蔓延，整個后院都被染上了一層金黃。蘇瑞抬頭看著天際，輕輕嘆了口氣：“明天晚上和我去挖墓吧，師弟。”

江翠竹微微一愣，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等我把手裏的活兒幹完再說。”

蘇瑞有些無奈，他坐回石凳上，看著江翠竹手中的木雕：“你那木雕要刻到什麽時候？”

“快了快了。”江翠竹想了想：“或許三天。”

“那，最多三天，三天之後的晚上我帶你出去。”蘇瑞說完，站起，臨走前又補充道：“記得帶好傘。”

江翠竹愣住，隨即苦笑：“師兄，你要去哪裏？”

蘇瑞不答，只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后院。

夜幕降臨，江翠竹坐在窗前，手中的木雕已經完工，但他卻久久不能睡。他放下木雕，從床下緩緩取出一個同樣古樸的木盒，打開后，裏面是一些干枯的草藥和一枚古樸的玉佩。

“我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江翠竹低聲自語，眼神中充滿了迷茫。

他的窗外，月灑在庭院裏，與柳樹的影子織在一起，形一幅詭異的畫面。

大約傍晚時分，顧瀾波悄悄走進江翠竹的房間，的面容平靜，眼神卻帶著一警惕。

“我要去府外買幾柄油紙傘，你帶路。”顧瀾波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江翠竹有些愣住，他沒想到顧瀾波會在這個時候提出這樣的要求，但他還是點了點頭：“小姐，我這就收拾一下。”

顧瀾波轉離開，卻在門邊突然停下，回頭看了江翠竹一眼：“從側門走，外麵有人在蹲守。”

江翠竹應了一聲，心中卻充滿了疑。他跟隨顧瀾波穿過曲折的院落，最終從一條偏僻的側門離開了府邸。

夜中的長安城，燈火輝煌，商販已經開始收攤，但仍有行人匆匆趕路。江翠竹和顧瀾波在街道上漫步，他們的影在燈中拉得很長。

“小姐，天氣有點兒涼了，一會兒可能會下雨。”江翠竹低聲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顧瀾波點了點頭，的聲音中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所以我才要出來買傘。”

“那買傘有什麽用？”江翠竹問了一句。

“好看。”顧瀾波也隨口回了一句。

這倒是江翠竹未曾料想過的答案。他突然覺得，這位小姐似乎并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

“就這麽簡單？”江翠竹再次追問。

“簡單？”顧瀾波突然停下了腳步，和旁的江翠竹對視了一會兒，然后分外認真的問了一句：“那為什麽你不長得好看些？”

江翠竹愣了愣，無言以對。他突然發現自己這個小姐其實并不只是不說話，說話其實也難聽的。

天空上下起了蒙蒙細雨，兩個年輕人順著街道在長安城裏逛著。江翠竹沒再說話，顧瀾波也不再言語。兩個人就這麽一前一後的走著，但其實江翠竹也不知道自己逛到了那裏。

長安城的城西很大，街道彎彎繞繞，有長有短。江翠竹在前麵領路，領了很久也沒到地方。不過顧瀾波好像也沒在意，就老老實實的跟在他的後麵，左拐右拐，走進這個胡同，鑽出那個胡同。

任勞任怨，很有耐心。已經在外麵悶頭找一天了，實在是沒好意思催促別人。

當江翠竹第三次看到麵前那座一模一樣的酒樓的時候，他沉默了。更讓他無語的是，跟在他後的那個毫無察覺，依舊是一臉平靜，但好像並沒有發現他們已經迷路了。

最終還是江翠竹沒了耐心，找了個路過的行人問了問傳說中的“湘記傘鋪”到底是什麽地方。

路人很熱，還給他們指明了方向。

“哦，湘記傘鋪啊，城東頭街角，很顯眼的。”

江翠竹謝過路人，沉默片刻，回頭看了顧瀾波一眼。顧瀾波扭過頭，看著蔚藍的天空……小聲的吹起了口哨。

長安城法，神識離開不能太遠，這不能怪一個人。

半個時辰後，兩個路癡來到了湘記傘鋪門口。

江翠竹有些悵然，因為他發現好像隔著兩條街的距離，就是他們出發的顧府。

兩個年輕人走進了鋪子裏，老板娘很熱。

顧瀾波在鋪子老板娘的招待下去了後院挑選油紙傘。

江翠竹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用手臂撐著旁堆滿油紙傘的木桌，百無聊賴的看著店鋪外的街道。

天街小雨，行人匆匆，倒是別有一番意境。

這樣想著，江翠竹放在桌子上的手臂突然頓了一下。

他眼皮了，慢慢的掀起了木桌子上的桌布，低下頭看著那分外眼的桌，陷了詭異的沉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