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長安城那古老而昏黃的月下，蘇瑞站在皇城的影之中，他的聲音著一詭異的嚴肅。

“我是不是腐朽，對你來說很重要嗎？”他再次質問，聲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然。

江翠竹靜靜地看著他，那張淡然無波的臉龐在月下顯得格外寧靜。他沉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堅定：“蘇瑞，你是我師兄，你的任何都與我無關。但如果你是腐朽，那麼它確實對我至關重要，因為它關乎我們所有人的命運。”

蘇瑞微微一笑，眉宇間出一不易察覺的苦：“師弟，其實到這個時候了，很多事瞞著也沒什麽意義。在來到長安城之前，我對星辰逸大帝的經曆研究久了自己也推演出了一些被忘在歷史裏的事。”

江翠竹的目落在眼前那座靜默無聲的帝墓之上，沒有波瀾：“是嗎？”

“嗯，花費了不時間，但收獲的確不。”蘇瑞仰頭著帝墓，眼中閃爍著幾許銳利：“歷史上的星辰逸大帝，的確是一個了不起的人，溫潤儒雅，道佛雙修，登峰造極，當之無愧的帝尊之名。”

他頓了頓，目掃過四周的皇城，語氣中帶著一緬懷：“不過這些都是他年輕時的評價。后來，他老了，居在長安城這座無人知曉的道場裏，幾乎不再出現在世人面前。”

“那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蘇瑞問道。

江翠竹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是因為他發現了大陸上的陌生靈魂，他需要時間和力來研究這些對他說來一樣神詭異的東西？”

“是。”蘇瑞點了點頭，臉上出一苦笑：“星辰逸大帝，是第一個接待了大批魂穿者降臨的人族大帝。”

他話語一頓，繼續說：“第一批魂穿者降臨在了星辰逸大帝統治天地的時代，它們對大帝來說一樣神詭異，一樣讓人到畏懼。”

“就連星辰逸大帝自己，也對這些一無所知的東西到忌憚和畏懼。”蘇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個世界病了，星辰逸大帝便想為唯一的醫生，治好這片逐漸荒蕪暗的大陸。”

他轉過頭，目落在遠那座仿佛沉睡的皇城：“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對那些魂穿者來說，長安城意味著什麽嗎？”

江翠竹沉默了一會，緩緩說道：“新手村？”

“沒錯，是新手村。”蘇瑞笑道：“第一批魂穿者大規模降臨在這片大陸上，正值大唐盛世，他們心高氣傲，都想來長安城揚名立萬，為這個時代的主角。”

他突然笑出了聲，聲音中帶著一諷刺：“但很可惜，他們遇到了新手村的boss，暮年的星辰逸大帝。”

“星辰逸大帝起初并沒有對穿越者手，因為他不了解這些陌生的靈魂到底來自哪裏，是什麽東西。”蘇瑞解釋道：“他站在自己晚年的道場裏，看著大陸上一個個奇怪的靈魂走進長安城，它們費盡心機，在長安城裏勾心斗角。”

“這些穿越者好像都把自己當作一種居高臨下的生靈，自以為是的愚弄著長安城的土著，甚至想要走廟堂，覬覦皇位。”蘇瑞語氣中帶著一無奈：“但他們錯了，他們太過囂張也太過自信。”

“某一個夜晚，老唐帝走進了星辰逸大帝的道場裏，兩個老友品茶下棋，聊了很久。”蘇瑞停頓了一下，繼續說：“他們給了穿越者一個盛大的舞臺，讓穿越者們在長安城裏無拘無束的表演著自己的和野心。”

“廟堂皇宮，閣學堂，那些穿越者展現出了超出常人理解的才能和天賦，在極短的時間滲了長安城的外外，每一個人都占據了廟堂裏舉足輕重的職位。”

“再然后，他們就開始自相殘殺了。”蘇瑞輕輕搖了搖頭：“那是一場無人知曉的鬧劇，居高臨下的穿越者們將整座長安城當作自己的玩和賭場，肆無忌憚的打排著彼此。”

“廟堂裏儒雅忠誠的老臣們被一個個新的面孔到了臺下，老唐帝高居幕簾之後，看著那些陌生的靈魂在自己的朝廷上槍舌戰，愚弄世人。”

“那一年的長安城很熱鬧，有人被抄家敗名裂，有人戴冠帽平步青云。獨屬於大唐的盛世被鬧得烏煙瘴氣，飛狗跳，到最後竟然開始蒙上了一層。”

“老唐帝和星辰逸大帝沉默了許久，看著世人難以想象的骯臟卑劣的事悄然發生，一個個陌生的靈魂展出猙獰恐怖的笑容。”

“兩個老人最終弄明白了一件事。”蘇瑞瞇著眼睛，面無表地說道。

“那些東西，本沒有對生命的敬畏之心。”

“于是星辰逸大帝出手了。”

“一個穿著麻布鞋的年邁老人走上了空曠的長安街頭，伴隨著一場春雨，清洗掉了長安城裏所有污穢的東西。”

“昭告罪名，以罪論，史稱春雨案。”

“外來的第一批穿越者，就這樣在新手村裏遇到了一個土著boss。在那個暮年帝尊的面前，他們沒有任何還手之力，被歷史抹去了所有的痕跡。”

“但這，也只是一個開始而已。”蘇瑞指尖微頓，抬眼說道：“星辰逸大帝和穿越者之間的爭斗，從春雨案開始，經曆了一尊大帝的整個晚年。最終，以星辰逸大帝被不祥的黑暗吞沒結束。”

“那個不祥，名腐朽。”

夜如墨，皇城門口的兩個年輕人相視了一眼，陷了無言的沉默之中。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蘇瑞才繼續問了一句話。

“師弟，你到底是不是腐朽？”

“還有，城到底是不是……你計劃的一部分？”

江翠竹一頓，眼神困而古怪地看了蘇瑞一眼，安靜許久后卻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真的，而且這件事你問錯人了。”蘇瑞不明白，但也是無奈地點了點頭。

“我信你，但我也不能把師傅從墓裏刨出來，問問祂老人家吧？”

皇城的南門口安靜了許久，渾破爛的白青年還是從影中走了出來。他站到了江翠竹的面前，然后擰斷了自己小師弟的一條，讓江翠竹短時間失去了逃離的能力。

江翠竹臉蒼白，眼角搐了一下，但臉上卻沒有什麼表。蘇瑞似乎也很滿意小師弟的懂事合作，在江翠竹的周圍開始布置下了一道道復雜繁瑣、恢弘凝實的陣法。

江翠竹一直都知道自己二師兄很有錢，所以他對蘇瑞接下來的作也沒什麽意外。

一圈又一圈的陣法和一間間的圣人法從蘇瑞的袖口中灑落，把江翠竹包裹得嚴嚴實實。這些布置看上去像是在保護他，也像是一個陷阱，引著什麽東西的到來一樣。

“師弟，那我們來做個實驗吧。”蘇瑞語氣中帶著一戲謔，開始緩緩地激活布下的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