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圣妖城的一隅，歷史的長河似乎在這裏凝固，一位風燭殘年的妖族皇者，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做出了一項決定。

這個決定，讓所有曾與之并肩作戰的部族員，以及那些曾經仰慕他威名的人們，心頭都泛起了一無奈。瑞宇大帝的影依舊籠罩著整個妖族，這位老妖祖，曾經是那個輝時代的見證者，如今卻只能在回憶中回味自己的輝煌。

有人說他膽怯，在瑞宇大帝的時代，他未曾有過一瞬間的躍躍試，未曾有過一步越帝境的勇氣。有人說他平庸，為了保護妖族，他選擇封閉妖境，不愿帶領族人所向披靡，讓妖族重振雄風。

然而，沒有人能否認這位老妖祖已經竭盡全力去守護他所珍的妖族。在這圣妖城的棋局中，戰雙方各持一子。老妖祖選擇站在了姬絮這一方。

如果他能夠俘獲江翠竹，那麼他將站在姬絮這邊，保全妖族的未來。如果他敗給了江翠竹，那麼無論勝負，瑞宇弟子也不會對妖族趕盡殺絕。

老妖祖已經立下求死之心。他主撕裂了地府，讓魂灑落，既給了江翠竹機會，也全了自己。

或許，這個年輕的瑞宇弟子，真的有可能是那個能夠笑到最后的人。或許，這位老妖祖已年邁，而小魚的選擇，才是妖族的希。

老妖祖沉默了片刻，緩緩抬起他渾濁的雙眼，凝視著岸邊的年輕人。長久地沉默后，他似乎放下了什麼重擔，悠長地吐出一口氣。

紫霧從他口中溢出，帶著他一生的積累和屈辱。他說：“吾已暮年，老眼昏花。不久的將來，不會再有那麼多老東西了。我家的小魚，也該為自己的小池塘，找一座靠譜的山了。”

聲音平靜而堅定，他那雙曾經遨游天際的翅膀，在生命的最后時刻，緩緩地垂下。

“來~”老妖祖探出手掌，那是他生命的最后一搏，也是他對自己過往歲月的告別。

江翠竹站在岸邊，沉默地到了這位老妖祖生命的消逝，也理解了他的選擇。

“有人一心求死，那誰也沒有資格阻撓。”這是他師傅臨終前的話。作為外人，他能做的只有尊重生命和一個老者的選擇。

江翠竹收起了薄劍，赤手空拳，以他的方式，向這位老妖祖致敬。

狂風卷起海浪，波濤洶涌。江翠竹站在海岸的巖石上，袖隨風飄。青的長袍下，他的皮上浮現出奇異的紅芒，金紅的無間地獄圖在他的上蔓延。

老妖祖閉上了眼睛，似乎在等待什麼。他的眼睛雖然渾濁，但此刻卻顯得清澈。

“唳~”虛空之中，傳來鷹鵬的啼鳴之聲，他的最后一滴紫魂燃起，他的靈魂如同破曉前的星辰，照亮了黑暗。

老妖祖睜開眼，目淡漠而銳利，像是真正的雄鷹。他帶著夜幕崩碎，俯沖向對岸的年輕人。

江翠竹站在原地，作并不快，但起之時，卻比迎面而來的黑夜鵬更加飄渺，無跡可尋。

圣人相在他上凝聚，江翠竹閉上了眼睛，遮住了右眼的仙瞳和左眼的道德金，但他的目依舊能穿一切。

老妖祖凝視著江翠竹，眼中閃過一異，似乎明白了什麼。

“唳~”鵬翔開口，他的妖氣如水般涌來，將老妖祖包裹在黑暗之中。

江翠竹微微一笑，他知道，這是老妖祖的最后抵抗。

他的手緩緩抬起，指劍直刺黑夜，三道仙氣如龍般洶涌而出，纏繞在指劍之上。

劍如驚鴻，劃破了黑夜，刺了鵬的軀。

啄對指，時間和空間凝固，江翠竹的手指上滲出鮮，而鵬的瞳孔也逐漸暗淡。

“呼~”江翠竹揮出了劍的后半式，青劍虛影出現在他的后，掠過鵬的，將它徹底斬殺。

老妖祖的軀僵了一瞬，然后，他清澈安寧的眼睛永遠地閉上了。

“這劍？”江翠竹低聲說道，“名墓劍。然后……我會贏棋。”

一老一，話音簡潔，卻充滿了濃重的悲壯彩。

老妖祖逝去，江翠竹木訥地退后兩步，右手染滿了鮮，骨尖的刺痛讓他微微皺眉，但他握在左手心的青銅匕首，則是他勝利的憑證。

陳夢潔從牢籠中起，一步步走到岸邊，看著江翠竹和老妖祖的尸，安靜了許久，才使勁眨了眨眼睛。

淚水落在的袖子上，世界變得模糊，看不清了。

江翠竹站在虛空之中，肩頭低垂，疲憊不已。

陳夢潔走到他面前，看著他，眼中并無愧。堅強地仰起頭，無聲地笑了。

“騙子……”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