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幽深的石室之中，姬萬疆的尸靜靜地躺在一角，失去了往日的威嚴。而江翠竹，站在他的頭顱旁邊，目深邃，如同穿了歲月的塵埃。

“黑水太歲”并未如他所預言的那樣，蠕著吞噬一切。它似乎只是一塊黑的石頭，靜靜地鑲嵌在石室的角落。但它的存在，卻為了姬萬疆死亡的劊子手。

江翠竹花費了大量的心力和手段，才在聖人王境的姬萬疆上留下了一道傷口。這道傷口，雖然微小，卻足以讓姬萬疆陷絕境。

“黑水太歲”的力量，讓姬萬疆的傷勢迅速惡化。它從而外侵蝕，將姬萬疆的大部分溶解，留下一個巨大的空。姬萬疆的臉，從迷茫到驚悚，再到瘋狂，變化之快，讓人嘆為觀止。

江翠竹從未見過如此彩的表變化，心中不慨，這個老怪，果然名不虛傳。

面對如此重傷，江翠竹并沒有選擇退。他知道，這是斬殺姬萬疆的絕佳機會。他運用自己的最后一力量，凝聚出三支離破碎的仙氣，化作一把「墓劍」，輕飄飄地斬向了姬萬疆。

而姬萬疆，也在面臨生死攸關的時刻，發出驚人的力量。他用自己的右手，攪碎了所有被“黑水太歲”染的，然后將它們帶著黑水一起震出外。接著，他催姬家的忌法，將紫府聖人廟裏的“聖人相”走出，封死了所有的傷口。

姬萬疆的氣息一跌再跌，從聖人王境瞬間跌落至初境，但依舊搖搖墜。然而，在這破釜沉舟之下，他穩住了傷勢，至不會死，還留有著聖人王境界的余力，來對付江翠竹的最后一擊。

姬萬疆臉蒼白，但眼神中卻充滿了決然。他明白，即便自己現在的狀況遠超江翠竹的實力，但在生命攸關的時刻，他也只能拼盡全力，試圖扭轉局勢。

一老一，兩個人影相到了一起。江翠竹雙指凝劍，姬萬疆凝重落拳。他們都充滿了必勝的信心，但結果卻出乎意料。

微風漸起，兩道影錯而過，在冰涼黝黑的石壁上，一個巨大的劍影撞上了一只猙獰可憎的老怪。隨后，他們同時凝固在了原地。

良久，江翠竹轉過了，角滲，眼神中滿是解。他上前兩步，就這樣摘下了老怪的頭顱，像是摘下一朵花一樣輕松。

“我說過，三個人裏你是我最好對付的，且唯一能斬殺的。”江翠竹著頭顱，淡淡地說道，“沒有那黑水，我一樣能弄死你，因為我天生克你。”

怪頭顱茫然不解，張了張，聲音沙啞地問道：“為什麼？”

“因為你是一個植人。”江翠竹聳了聳肩，帶著頭顱向前走去，“你奪舍紅怪，用的是這座源道場的。你占據紅軀，靠的是不死藥作為介。這軀在我眼裏都是四分五裂的塊，都是用不死法則拼湊起來的玩。只要我想，一即碎。”

江翠竹停下了腳步，驀然回首，睜開了一只眼睛。一只黝黑深邃、妖異邪氣的“不死仙瞳”出現在他的眼眶中。黑瞳如活蠕，瞳孔深是數不清的不死法則，麻麻，晦難懂，充斥著樹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這座聖妖城，這個樹世界，其實從一開始就是江翠竹一個人的主場。淵海裏的黑水翻涌，似乎察覺到了某種悉的氣味，歡騰雀躍。

江翠竹張開雙臂，呼吸著悉的味道，自在隨，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一樣。年輕人瞇著眼笑了笑，他手裏老怪的頭顱依舊茫然不解，但還是沒死。

因為只要江翠竹不想，姬萬疆死都死不。

“讓我來給你講個故事？”江翠竹把姬萬疆的頭顱擺在岸邊，把無頭尸擱在另一旁，如是說道。

姬萬疆沉默無言，他雖然還是不明白剛剛發生了什麼事，但能到一件確定的事實：他的生死已經掌控在江翠竹的手裏了。

“講什麼？”姬萬疆問道。

“關於姬家、姬瑞宇、奪舍、聖妖城的瑞宇源道場，還有不死仙之間的關系。”

江翠竹面容平靜，對石頭上的頭顱說道：“你雖然是奪舍功的案例，但應該完全不了解你們姬家的來自哪裏，倚靠的是什麽吧？”

姬萬疆無言以對，只能默默聽著那人講述了一個被拼湊起來的故事。

江翠竹說：“妖域，是瑞宇大帝的后花園，他在這兒挖了很多源道場。聖妖城是其中最大的一個，但不是第一個，更不是唯一一個。有個地方，野嶺，那裏才是最古老的源道場，也是奪舍紅這個的源頭。”

故事的開始，應該是在黑暗戰爭結束之后。妖族的超大帝“不死仙”，神隕落了。沒有人知道這位終結了黑暗年代，埋葬了腐朽的妖族大帝，到底是怎麽死的。

“也就是我師傅。”江翠竹說道，“年輕的瑞宇大帝，是歷史上妖族失蹤的最后一位大史。他是黑暗戰爭裏注視著一切的棋手，是最終結局最大的益者，得到了使人無法想象的一切機緣。”

他繼續說道：“比如，腐朽的詭異帝兵、腐朽的帝道傳承、和一些紅、魚籽之類的東西。再比如，不死仙的極道帝兵、不死仙的兩大帝，和很多超乎想象的。”

年輕的瑞宇大帝，是一個充滿求知和探索神的“神明”。他同時也是歷史上最強大最深不可測的帝境源天師。他繼承了腐朽的很多東西，也有一些弄不懂的天道。

“于是，瑞宇大帝需要一個廣袤的地方，做一些超規則和天道的實驗。”江翠竹說道，“除了人境，妖域是他最悉的地方。一個來歷不明的源天師，偽裝份來到了妖域。”

“他在妖域，尋到了一還不錯的神源兇地，野嶺。他把這個地方改造了自己的第一座源道場。在這座源道場裏，瑞宇大帝開始了自己最初的研究探索。”

研究的方向涉及很多東西：“紅”、“穿越者”、“另一個世界”，以及“不死”。瑞宇大帝在野嶺源道場裏創造出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生靈，還養了一大堆活著的奇怪。

“支持那些生靈活著，維系野嶺源道場運作的，只是一件東西。”江翠竹說道，“不是神源帝，也不是礦脈神藥，而是一尸。一永遠不會消亡，孕育著不死法則的不死仙尸。”

瑞宇大帝以不死仙的法則為基，歷經漫長的歲月，弄明白了自己想知道的一切。穿越者、紅怪，和腐朽、不死等等等等。

同時，他在妖域裏開辟了其他的源道場，留下了懶得收拾的細碎傳承。聖妖城就是其中最大的一座。

“因為這裏是瑞宇大帝用完不死仙尸后，給不死仙修建的安眠帝墓。”江翠竹說道，“同時，聖妖城也是最像野嶺的源道場。因為這兩個地方都是一棵樹的形狀，野嶺是躺著的，聖妖城是立著的。”

“所以這也證明了一件事……師傅的審很單一，沒什麼創造。”江翠竹笑了笑，繼續說道。

“很多年后，姬瑞宇偶然闖了聖妖城的樹世界。他在這個地方見識了無數神奇玄妙的東西，也得到了一些震撼人心的逆天。不死藥培育之法、奪舍、不死仙墓的消息。”

姬瑞宇為了唯一的益者，并從此開始了自己耗盡心的謀劃和算計。

“但這一切的基礎來自兩個地方。”江翠竹指了指自己的右眼，微微一笑，“一是瑞宇守墓人的，二是不死仙的法則。”

“你們姬家的奪舍，也是以不死法則為源啊……本質上，和野嶺裏的那些沒什麽不同。用不死法則黏在一起的塊兒……”

江翠竹指了指自己的右眼，微微一笑，出了一排干凈潔白的牙齒，“我只要掉軀裏的不死法則，你都不用走幾步，風一吹就散架了。你拿什麼跟我斗？”

在江翠竹的眼中，姬萬疆不再是那個不可一世的聖人王境老怪，而是一個被命運玩弄的棋子。而他自己，則是那個掌握著生死大權的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