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降臨，山丘之上，江翠竹與黑無常并肩靜立，一片沉默。他們默契地避開了關于師傅的談論，生怕打擾到這位亡者的安寧。黑無常心中尊敬師傅，不愿多言；江翠竹則是對師傅抱有深深的敬意，懼怕打擾到他在地下世界的安息。這份孝順，雖不同，卻同樣讓人心生暖意。

兩個徒弟愣愣地站在山巔，各有心思。黑無常抬頭向深邃的夜空，想象著師傅可能化作的星辰，遙遙地守護著他們。江翠竹則低頭沉思，用腳踏實了腳下的土地，以防有何不測之冒出。

沉默中，黑無常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打破了沉寂，問向江翠竹：“你為何要對拾圣會的那些老東西趕盡殺絕？甚至不惜追殺到妖域？”江翠竹不聲地回答：“因為他們奪走了我心中最重要的東西，我要報仇。城的那一晚，他們將我視為無，從頭到腳搜刮一空。那種痛苦，讓我下定決心報仇。”

黑無常皺眉：“僅此而已？”

“不然呢？”江翠竹反問。

“你與拾圣會之間，是私仇，簡單直接，生死不論。”黑無常點了點頭，卻還是好奇，“殺了城裏的老圣之后，你還有什麼打算？”

“繼續殺拾圣會的所有人？與穿越者勢不兩立？”江翠竹微微沉思，搖了搖頭：“我現在還沒有想好，現在的仇人就這些老家伙，也沒有什麼理由繼續。”

“是不是每一個穿越者都有罪？”這是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江翠竹自己也給不出答案，他需要找到一個能給自己答案的人。

他對黑無常問道：“那你呢？你為何與穿越者不死不休？只為給小姐報仇？”

出乎意料，黑無常沉默片刻后給出了否定的答案：“不是，當然不是。我家小姐并沒有什麼仇人，也不憎恨穿越者，對這些不在意，哪需要我們給報仇呢？”

“那你是為什麼……”

“私仇，和你一樣，也是私仇。”黑無常眼神深邃，面無表地說道。

他講述了自己的世，從時家道中落，到被師傅發現，送仙宗修行，再到發現白樺城被屠，兄弟親人盡失。最后，他找到了兇手，卻發現自己師弟正是罪魁禍首。

江翠竹靜靜聽著，心中掀起了波瀾。黑無常的故事讓他明白了黑無常的仇恨，也讓他對穿越者產生了新的思考。

地府六人離開了圣妖城，朝著人境的方向，沿著來時的路去往赤土之森。江翠竹坐在山丘上，看著他們漸行漸遠的影，默默嘆了口氣。

“穿越者和土著本來就不是同一種生命，天然是對立面。這是天道的選擇，無關仇怨，生來便是死敵。”黑無常的話在耳邊回響。

江翠竹并不否認，但他也不完全認同。他心中掛念著一個顧瀾波的穿越者，不知為何，他總覺得與之間并無沖突。

黑無常邀請他加地府，但江翠竹沒有回應，只是目送他們離去。他并不否認黑無常的所言所行，但也不完全認同。

“據我所知，長安城和瑤池圣地中應該有一個顧瀾波的穿越者。”江翠竹心中默默想著，“我到現在為止都沒有想到自己有什麽理由，可以對手。”

這些事似乎并不那麼重要。江翠竹剛剛問遍了黑無常所有的問題，他都一一解答，甚至連最私的生平也毫無保留，坦然相告。

然而，還有一個問題，是地府六人和黑無常都沒有提及。

“孟婆呢？”江翠竹心中泛起了一好奇，那個傳說中掌握生死回的神人，是否也在這場穿越者的風波中扮演著某種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