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寂靜無人的長廊中，江翠竹愣神間，一張模糊的面容在他心中閃過。軒轅帝子，夢澤辰，這兩個名字，曾經只出現在多寶道人口中的傳說裏。那裏的故事，一半是荒誕，一半是真實，如同蟬境裏的兩空骸，幾乎勾畫出他腦海中一個個虛構的往事。

多寶道人曾言，遠古時期，瑞宇大帝從腐朽座下強行帶走了兩位世家帝子——知天水和夢澤辰。這個說法似乎有跡可循，但實則不過是依據兩枯骨腦補出的故事，真假難辨。

江翠竹為瑞宇弟子，又深知腐朽瑞宇本是一人，于是那些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的軒轅弟子和神農帝子，他們的下落之謎，便了他心中一個無法解開的結。

然而，大師兄張守義的一句話，卻讓江翠竹如夢初醒：“不只是我，你二師兄也見過。”

“當初蹲守在區之外，被你二師兄打斷了兩條的那個軒轅家主，你還記得嗎？”張守義的話音緩緩落下，像是平靜的湖面投了一塊小石子。

江翠竹點了點頭，那個被稱作軒轅幽的影，如同一道閃電劃過他的記憶。他從未見過，只是通過二師兄的講述，知曉了他的存在。

這一刻，江翠竹心中不生出一個疑問：“那個軒轅幽……難不就是軒轅帝子夢澤辰？”

多寶道人的故事裏，軒轅帝子生木訥，不以喜不以己悲，絕不可能做出那樣的事。但如果是神農帝子知天水，偽裝軒轅幽，那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那倒不是。”張守義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平靜卻帶著一堅定，“軒轅帝子木訥疏離，神農帝子狡詐多變。他做不出那種事。”

“不是軒轅帝子？那是誰？”江翠竹追問。

“神農帝子，知天水。”張守義的解釋讓江翠竹心生疑，他突然意識到，神農帝子與軒轅帝子之間的關系，似乎并不簡單。

“神農帝子偽裝軒轅主的樣子，蹲守在區之外，被二師兄打斷，丟進水河裏，他圖什麽？”江翠竹心中縈繞著這個問題。

張守義輕輕一笑：“據我所知，神農帝子和軒轅帝子之間的關系，并不和睦。神農帝子狡詐多變，喜歡偽裝，去做一些惡心軒轅帝子的事。”

“軒轅帝子最初的名字，就是軒轅幽。”張守義的話讓江翠竹恍然大悟，原來這一切都是一場心設計的戲碼。

江翠竹突然覺得，大師兄張守義似乎知道得更多。他不疑地向大師兄，卻發現他的表中，似乎藏著某種悉的親切。

“是不一樣的。”張守義看穿了江翠竹的疑，認真地說，“我和你二師兄，神農弟子和軒轅帝子之間的關系，形似而不相同。”

江翠竹困地皺起眉頭：“怎麽說？”

張守義略微沉，然后說道：“首先，你二師兄其實要比神農帝子卑鄙無恥得多，他更沒有底線，更無所畏懼。”

“你覺得是神農帝子扮軒轅幽，欺騙了你二師兄，但其實……那天的況，我們也無法確定。”

“以我對蘇瑞的了解，即使他知道了軒轅幽背后還藏著一張臉，他也只會默不作聲地下手更重，把下面的那張臉一起打得鼻青臉腫。”

“他倆充其量是臭味相同的一類人，但這種人越卑鄙越沒有弱點，就越難對付。在這一點上，你二師兄一生不屈于人。”

江翠竹擰了擰眉，這話聽起來既悉又陌生，仿佛在贊揚二師兄，又在埋汰他。

“其次，我和軒轅帝子也不一樣。”張守義一本正經地說。

江翠竹也安靜地等待著大師兄的下文，但片刻后，他卻搖了搖頭：“哪兒不一樣呢？”

張守義輕輕一笑，然后緩緩地握了拳頭：“師兄我比他們強，強很多很多。”

“神農帝子和軒轅帝子互為敵手，互不相讓，也被稱為宿命之敵。但我和你二師兄之間的關系，可從來不是平分秋……我從小把他揍到大，哪有什麽宿命和對手可言？”

“別說你二師兄，就算他加上那兩個帝子疊在一起繞一圈……又能對我怎麽樣呢？”

張守義的話中充滿了霸氣，仿佛一無形的力量，讓人心生敬畏。

江翠竹第一次在大師兄的上，到了這種鋒芒畢、睥睨眾生的氣質。平日裏溫潤有禮，卻并不意味著大師兄是個老好人。

瑞宇弟子，守墓人一脈，除了江翠竹之外，有哪個好人呢？

然而，江翠竹心中卻沒有毫質疑大師兄的意思。因為他自己，也是被大師兄從小揍到大的。

“大師兄所言極是。”江翠竹毫不心虛地說。

“但同時師弟我還有個事兒沒想明白。”江翠竹突然開口。

“師弟，你問。”張守義隨口回答。

“知天水偽裝軒轅蹲在區外，為的不只是惡心一下人吧？”江翠竹的聲音中帶著一疑。

“至我不覺得他的目的僅限于此。”江翠竹追問道。

張守義聞言頓了一下，然后點了點頭：“師弟，你說的沒錯。他應該是來打探區況的。”

“同時，他來找的人，也不是我們三個。”

風聲吹過，葉落可聞。江翠竹安靜了一會兒，然后對大師兄問了一個憋了很久的問題。

這個問題很晦，但他知道大師兄能明白。

“師兄，你應該知道師傅姓盧吧？”

張守義默然，點了點頭：“很早很早以前，就清楚了。”

“那二師兄呢？”江翠竹追問。

“之前一知半解，如今就突然了很多話。”

“哦，這樣啊。”江翠竹咂了咂，然后突然奇怪地笑了一聲。

“師兄，那你……怕嗎？”

這一次，張守義沉默的時間更長了。后來他以一種別扭的方式，回答了小師弟的這個問題。

“不是每一個人都有恐懼這個緒的。”張守義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淡淡的滄桑。

“當你走了很遠很遠，到大帝之境的時候，你會以另一個全新的角度去看待萬、天道、眾生和自己。”

“到了那個時候，所有自然的緒都會變得沒那麽重要，也越來越淡薄，沒有意義。”

……“所以，上一次師兄你到恐懼是什麽時候呢？”

“……”

“師傅死的時候……”江翠竹的聲音低沉，帶著一難以言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