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昌連忙拿出那塊帕，添油加醋地說明了事經過。就在他以為我死定時，顧千卻只是看了眼手裏的帕，便收進了袖子，臉上毫無異樣表，沉聲道：“大公子，這裏是何？”

顧昌聞言一愣：“這裏是南宅呀，叔祖怎麼這麼晚……”

“既然知道是南宅，大公子怎麼來南宅替老夫主事了？”顧千緩緩開口。

顧昌一時間張口結舌，但更讓他驚愕的話還在後面。顧千繼續說道：“顧昌，你可以去問問你阿翁和阿姨，就連他們，也從沒有在我南宅像你這般造次！那李輝是我南宅的人，不管他犯了什麼錯，也該我來置，而不是你。”

顧千面青冷，顧昌已經有些慌了，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顧千冷哼道：“將人押進房中，老夫單獨詢問。”

來到房間，顧千面沉地看著我：“李家小郎，說吧，你到底想要做什麼？這是你最後的坦白機會。”顧千取出帕，搭在扶手上。

我咬著牙道：“咚嗡，這是我撿到的。”然而，我話音剛落，顧謙突然冷冷地瞪著我，眼中殺氣騰騰，整個人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只見他緩緩出一只手，在我面前攤開，一枚小小的陶瓷瓶躺在他的手中。

“這黑玉膏從何而來？難道又是你撿到的？”顧謙的聲音冰冷。

我滿臉愕然，沒想到顧清明送我的藥竟然是藥館給顧家的特供之。剛才韓雍只看到了地上的帕，沒有注意到黑玉膏最終卻被顧謙拿到，這下可不好解釋了。

顧謙語氣森然：“說！”

我深吸一口氣，依然吐出三個字：“我撿的。”

顧謙一愣，接著怒極反笑：“很好！老夫本有意栽培你，誰料你年紀雖小，城府卻深。你居然敢私底下對清明有所圖謀，那你便是自己找死！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顧謙的話殺氣騰騰，我搖搖頭，輕聲道：“在下無話可說。東翁既然認定我有所企圖，我如何解釋也是無用。東翁若是想知道真相，自然知道去問誰。”

顧謙皺眉凝視我片刻，冷聲喝道：“來人，將他下去，聽候發落！”

說罷，他轉前往後宅找到顧清明，手從袖中取出兩：“清明，這兩件東西你可識得？”

顧清明看著那黑玉膏和帕，有些慌張，開口道：“這不應該是在……應該在李輝手裏！”

“是嗎？”顧謙面變得嚴肅起來，“阿翁問你，那李輝是如何騙取你這些東西的？他是否有不軌的舉？”

顧清明臉漲紅，接著他忽然想到了什麼：“阿翁，你們不會對李輝做了什麼吧？該不會冤枉他了吧？”

顧清明苦笑不得，同時也意識到自己可能害了我，於是把事經過說了出來。

得知來龍去脈後，顧謙皺眉道：“是你找他的，還是他主提出的？”

顧清明跺腳說道：“當然是我找他的！他起初還不肯，說什麼宅他不能出，還要我稟明阿翁徵求同意。”

顧謙臉微微舒展：“他是拒絕的嗎？倒是有些意外。”

“阿翁，你們到底把他怎麼了？”顧清明一臉焦急。

當聽到我被顧昌毆打，又被關了起來，他急得差點哭出來：“你們這不是笑我於不義嗎？明明是我求他的！還有那顧昌是什麼意思，是把這件事想得那麼齷齪嗎？這一家人怎麼都是這樣？我真是不了你們了，我明日便回會稽，這裏我一刻也不想待了！”

顧謙心中一，有些疑：“清明這反應也太過了……不過是關了那小子罷了。”但此刻他無暇多想。

當顧清明趕到柴房時，只見我坐在地上，全傷痕累累。他本就自責懊悔，又見我了這副模樣，此刻再也忍不住，頓時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我聽到子的哭聲，還以為是母親聞訊趕來了，正要出聲安，卻聽到了顧清明帶著哭腔的聲音：“李輝，都怪我害你如此，我給你道歉……”

門被嘩啦一聲推開，顧清明站在門口抹著眼淚。我淡然道：“清明小姐都知道了？”

眼淚汪汪地看著我：“你為何不跟他們說出實？”

我答應了你要保，大丈夫一諾千金，自然不能食言。”

顧清明愣了愣，輕聲開口：“你可真是傻呀，快出來吧。”

然而我卻搖頭道：“我不能出去。”

“為什麼？”顧清明瞪著大眼睛，正要繼續追問時，便聽到後腳步聲響，顧謙的聲音也傳來：“他是在等老夫發話，是老夫下令關了他，他是在跟老夫賭氣。”

我揚聲開口：“東翁不發話，我確實不敢踏出門半步。誰知道我出了正門，會不會又被說是打算逃走，然後便可以被名正言順地打死。”

這幾句話說出來，不顧謙臉巨變，就連涉世不深的顧清明也聽出了弦外之音。不過，顧謙很快恢復常態，沉聲道：“年人了委屈要發洩，怨氣。李輝，你可以出來了，老夫總得查個清楚才，你怪不得老夫。”

我歎了口氣，緩步走出柴房。簡單洗換服後，我被領到了顧謙的書房之中。這是我第一次被允許進這裏，而我進來說的第一句話竟是要離開顧家，因為我可不想再接連遭無妄之災了。

可顧謙接下來的話卻讓我驚愕得出聲來：“李輝，他們不是沖著你來的，而是沖著老夫來的。”

顧謙這話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讓我張得心跳加速。我連忙開口：“東翁，在下就當什麼都沒聽到，東翁也不必再說了。”

顧謙呵呵一笑：“你倒是明得很，可惜老夫已經告訴你了。今日起，但凡有什麼風言風語，老夫便拿你是問。”

我愕然道：“東翁，這不是訛人嗎？是東翁自己說出來的，我可沒有出言相問，這可是不講道理了！”

“呵呵，這世間之事，哪有那麼多的道理可講？再者你了委屈，心激憤，老夫為了向你解釋，便不免及我顧家，這等同於是你著老夫說出來的。”

我無話可說，選擇閉。這年頭，這幫豪門族，一個個皮子都利索得很。

顧謙沉聲道：“你心裏定然充滿疑，想知道，是也不是？”

我確實想知道，但是心裏明白，這種事越是知道得多，自己越是危險。我再次躬道：“東翁，還是別說得好，在下並不想窺探他人之。”

“老夫難得對人打開心扉，今日必要暢所言。你最好是坐下，老老實實地聽。”顧謙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