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狹小的廚房裏，夏至靜靜地坐著，的作輕緩，仿佛連呼吸聲都放輕了。面前的飯碗空空如也，只有那涼拌干豆腐，靜靜地躺在桌上，似乎在訴說著無聲的哀求。夏至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將幾乎未被過的干豆腐端到對面，遞給了弟弟夏樹。

“姐，你哪兒賺錢買的豆腐？”夏樹放下筷子，抬頭好奇地著夏至，他的眼神裏帶著一疑和不解。

家裏的錢都牢牢控制在母親田氏的手中。這次田氏出門，連一文錢也沒給他們留下，對于每餐吃什麼，也有嚴格的安排。比如說，給大兒子夏瀾秀和弟弟夏樹可以吃一個蛋，至于這個賠錢的丫頭，自然是沒有這個福氣的。

夏至家的每天都會下蛋，但這些蛋都被田氏放在葫蘆裏積攢起來，偶爾才會拿去集市上賣掉換取一些零錢。田氏每晚都會清點的數目，確保每個蛋都在的掌控之中。這次田氏因為要送娘家人回去，沒去清點的數目，也就不知道今天有幾個蛋。

不過，夏至還是決定冒險給黑魚兒和大青準備了一頓盛的飯，知道田氏雖然苛刻，但也不是那種會嚴刑供的人。而且，穿越而來，早已看了這個家的虛偽與冷漠，就算是被田氏發現，也不怕了。

“是爺爺和給的。”夏至向窗外，隨意地回答。

“真的？他們怎麼會這麼好心？”夏樹的聲音裏帶著幾分懷疑。

夏至收回目，微微瞪了弟弟一眼。

“爺對你不好嗎？以后不許學田來娣，怪氣！”田氏和夏老爺子、夏老太太一直關系張，而且從來都不掩飾這一點。

在兒們面前，只要一提到夏老爺子和夏老太太，田氏就沒有一句好話。夏至和夏樹從小耳濡目染，不僅不親近爺，還認為他們不是好人，對待他們非常冷淡。不過，夏至不會學田氏那樣尖酸刻薄。

“姐，你娘的名字呢。”夏樹著飯，心中暗自想著。

“你要告狀嗎？”夏至斜睨著弟弟，眼神中帶著幾分嚴肅。

“姐，我不告狀了，我再不告狀啦。”夏樹立刻涎著臉，顯出一副討好的樣子。

“量你也不敢。”夏至冷哼一聲，心中卻松了一口氣。寧愿沒有這樣的母親，穿越前那對父母雖然將拋棄，但至在福利院長大。如果留在家裏，可能連讀書的機會都沒有，只能給田家的傻兒子做牛做馬。

夏樹吃完飯，放下碗筷，就想離開。

夏至看著他，點了點頭。

“姐……”夏樹討好地看著夏至，試圖猜測的心思，“我自己去洗。”

“嗯。”夏至輕輕地應了一聲，看著夏樹跑去外面，撅著屁認真地洗著碗筷，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拿回來讓檢查。

這個孩子其實很聰明。他應該把家裏的一切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夏秀才和田來娣生的孩子，又怎麼會笨呢？

“姐……”下午，夏樹沒有出去玩耍，而是一直圍著夏至轉。

姐弟倆說了很多話，這是這麼多年來第一次。他們的對話逐漸深，著彼此心中的憂慮和期待。

傍晚時分，夏瀾秀扛著鋤頭從地裏回來。十四歲的年，板并不寬厚，但量已經很高。他沉默地放下鋤頭，在井邊洗了洗手臉，看到夏至從屋子裏走出來，他抬頭笑著打了聲招呼。

“十六。”

“大哥回來啦。”夏至對夏瀾秀的態度非常親切。

夏至從記憶中得知，這是一個善良、值得敬重的年，他的生活雖然艱苦，但心中總是充滿了。

夏瀾秀笑了笑，就像變魔一樣，從后拿出一捧花來。這些花雖然并不稀奇，只是田野裏常見的公英、紫花地丁，但是紫黃白三的花朵聚集在一起，活潑而鮮靈，讓人看了心生歡喜。更讓人到溫暖的是，年那顆純真的心。

面朝黃土背朝天，即便是在最辛苦的勞作中，年的心中依舊有花朵在開放。

夏至高興地接過花朵，從窗下的陶罐中取出一個破了口的罐子，將花進去，又倒了些水。這樣，這些花朵就可以繼續開放一段時間了。

“還是十六手巧，這樣一弄，花兒更好看了。”夏瀾秀笑著稱贊。

“大哥挑的花兒真好。”夏至笑著回應，又問夏瀾秀，“我這兩沒下地，地裏莊稼咋樣了？”

“好。今年地裏不荒。明天我再鋤一遍，就都鋤好了。你和樹兒都不用下地。”夏瀾秀回答得輕描淡寫，但其中蘊含的關卻顯而易見。

夏至沒等田氏回來就準備了晚飯，桌上是一盤炒得油亮亮的韭菜蛋，夏瀾秀微微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夏樹的屁腫得厲害，一時半會兒好不了，所以晚餐是在炕上跪著吃的。他歷來頑皮，各種怪異的樣子層出不窮，夏瀾秀也沒有多問。

飯后，夏至收拾碗筷，夏瀾秀則到井邊洗自己的服。

夏樹在旁邊跑來跑去，一邊嘀咕：“娘咋還不回來。”

夏至手中的碗突然一，落進了木盆裏。

“十六，”夏瀾秀繼續洗著服，“大寶那件事，我跟娘說過了，不會讓你嫁過去的。”

“哥，你……”夏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這個哥哥雖然知道疼惜妹妹，但也一直對田氏非常孝順，從未指過夏瀾秀會在這件事上幫助。

可是夏瀾秀能這樣表態，即使最終幫不上什麼忙，夏至也很激他。而且，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夏至不能拒絕夏瀾秀的幫助。

“等娘回來，我就跟娘說。我多干點兒活。等過了這個季節，地裏活做完了，我再去做一份工，多給大寶攢出些錢來……”夏瀾秀的話語中充滿了決心。

夏至心中嘆了口氣，這個可憐的孩子。

“哥，你想過沒有，田家那裏，其實是個無底……”夏至的話還沒有說完，后門就傳來了敲門聲。

“娘回來了！”夏樹歡呼一聲。

田氏踩著春末夏初的最后一點余暉，從山那邊回來了。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