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魚兒的眼中閃爍著憤怒的火花，他幾乎不聽夏樹的解釋，毅然決然地要去找田氏理論。夏至見狀，急忙擋在了黑魚兒面前。

“十六，你別這樣。”黑魚兒那雙大眼睛瞪得圓溜溜的，“你爹怎麼會有那麼多錢？他要是攢不夠那些銀子，到最后還不就是在咱們上剝削？”

二百兩銀子，三個月必須湊齊。黑魚兒說的是實話。他才七歲，盡管年紀尚小，但他已經聽懂了夏老爺子的抱怨，這說明田氏的所作所為已經不止一次。

“老叔，我現在就去找你娘。”夏至勸阻道。

夏家本可以阻止田氏將兒嫁給陳瑞鑫，但卻始終無法阻止夏秀才和田氏給田家送錢。

黑魚兒仍然固執己見：“他們從哪裏弄來這些錢？最后肯定還是要算到咱們頭上。”田氏總不能賣掉兒子，家裏還能換錢，那就只有夏至了。

“老叔，我絕對不會讓把我賣掉的。”夏至握了拳頭。

“我也不讓。”黑魚兒大聲說道，他仍然堅持要去找田氏理論。

夏至只能抱住黑魚兒：“老叔，我們先去找我爺商量一下吧。”這次，黑魚兒在掙扎了兩下后，終于同意了。

紫竹正在大門外玩耍，看到黑魚兒回來，他聲氣地了一聲“老叔”，然后就跑進了院子裏。他家伙雖然年紀不大，卻已經能承擔起一些跑傳話的職責。

夏老爺子和夏老太太都很喜歡他，也樂意讓他幫忙。現在，他肯定是去給爺報信去了。

夏老爺子正在院子裏站著，目投向了前院。黑魚兒跑過去，正要說話，夏至連忙攔住了他，示意大家進屋。夏老爺子立刻意識到出了什麼事，他帶著孩子們進了上房，才開口詢問。

黑魚兒將夏樹聽到的話大致講述了一遍。當提到夏秀才答應在三個月準備一百二十兩銀子時，夏老爺子的臉瞬間沉下來。

“你大哥來！”夏老爺子厲聲吩咐。

“爺，你別生氣。”夏至急忙勸解，真擔心夏老爺子會被氣出個好歹的。

“我怎能不生氣！”夏老爺子臉難看，“你大姐究竟是為了什麼被你娘賣掉的？你大哥為什麼不好好念書？還有樹兒，為什麼十歲了還沒去讀書？你爹是秀才啊，他就到了賣兒賣的地步？他供你哥和樹兒讀書還不夠嗎？”

“唉，你爹他……”夏老爺子一屁坐在炕沿上。這麼多的事，他一開始怪的是田氏，但事多了，最后更多的是對大兒子恨鐵不鋼。

看著夏老爺子已經不像剛才那樣怒火中燒了，夏至才緩緩地勸夏老爺子。

“爺，你別著急生氣，我爹來是可以的，但是你慢慢來，他一時半會兒不會答應，你也別著急，總會有辦法的。”這樣勸著夏老爺子，其實夏至心裏清楚。

以夏秀才一貫的行事風格，他既然答應了田家，夏老爺子再怎麼也未必有用。但是，死馬當活馬醫，讓夏老爺子去和夏秀才談談，總還是有些用的。

“爺，你也不用派人去，我爹一會兒肯定會過來的。”夏至又告訴夏老爺子。夏秀才今天沒有回府城去，現在應該有空閑，怎麼可能不來后院跟夏老爺子報備一聲呢。

“嗯，十六，爺聽你的。”夏老爺子被夏至勸住了，為了轉移注意力，同時也是關心孫，他就問起了夏至收拾屋子的事。“收拾得怎麼樣了？你三嬸兒跟我是好的。”

“多虧爺、、三嬸兒、大姨，還有蘭子姐，村裏的嬸子和娘們兒都幫忙……”夏至聲音清脆悅耳，故意繪聲繪地將收拾西屋的事細細描述了一番，把夏老爺子給逗笑了。

“爺，你有空也過去看看吧。”夏至試探著問道。

“嗯。”夏老爺子嗯了一聲，其實并不算是答應。

自從那年因為大月兒的事，他與田氏大吵一架，鬧得分家后，他就對著田氏發誓，以后不再管夏至家的事。雖然后來夏瀾秀的事他還是開口了，而且還特意往前院去找田氏，卻被田氏給拒絕了。田氏還說了些很絕的話。

從那次以后，夏老爺子就不往前院去了，也真正不再管夏至家的事。

夏至也沒有勉強。有些事需要慢慢來，而且需要合適的時機。

就這樣，夏秀才果然來了。

看到夏至和夏樹都在，夏秀才并沒有出驚訝的表。他在家的時間不多，并不知道孩子們和后院的爺其實關系很疏遠，也很來后院。

夏老爺子因為聽了夏至的勸，對待夏秀才的態度變得很平和，聽夏秀才提到去往靠山屯，還問起了田老頭和王氏的狀況。

“還是那樣，都好的。”夏秀才笑瞇瞇地回答。

“那就好。”夏老爺子閉上了眼睛，他現在一想到田老頭和王氏，就是一肚子悶氣，需要極大的自制力才能不表現出來。“十六的事，你和他們都弄清楚了吧？”

“都弄清楚了。”夏秀才的樣子顯得很輕松，“他們也是一時急了，我們不愿意，他們也強迫不了。”

“嘿嘿。”夏老爺子忍不住冷笑了兩聲，然后才又問，“那老田家就沒提出別的什麼要求？”

這句話的語氣有些微妙。夏秀才其實是個很明的人，立刻聽出了其中的意思。他沒有急于回答，而是四張，看到了夏樹躲到了夏至后。

夏秀才意識到某些事已經瞞不住了。其實他并沒有想過要瞞，或者說，他并沒有想過要完全瞞。

比如要攢錢給陳瑞鑫娶媳婦的事，他是打算和夏老爺子商量的。但是對于的數額，他并沒有打算告訴夏老爺子。

“他們沒有提出什麼要求，還能有什麼要求呢？”夏秀才笑了笑，“是我過意不去，大寶娶親的時候，我幫他們補了幾兩銀子。大橋他姥姥……”

“你要幫他們補幾兩啊？”夏老爺子打斷了他的話。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