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的院落中，孩子們的聲音此起彼伏，隨著田氏那尖銳的嗓音，一不和諧的音符嵌這寧靜的早晨。

“十六，怎麽也想學認字啊？”夏秀才的聲音帶著一難以掩飾的笑意，似乎在調侃自己的孩子。

夏家的大兒子夏至，聽這話時，眼神中閃過一堅定。知道，在這個時代，不認字意味著一生都將被束縛在無知之中。知識，是改變命運的唯一途徑。

“我想認幾個字，能看懂文書和書信，還能記記賬。”夏至的回答簡單而直接，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充滿了決心。

夏秀才心頭一，他原以為兒只是心來，沒想到竟然有了這樣的想法。他本想繼續說些什麼，卻又覺得有些話不該在這個時候說，于是轉而看向黑魚兒。

“大哥，你有多工夫能教十六？”黑魚兒突然話，他的眼中閃過一狡黠。

夏至的大哥大橋在影中輕聲應道：“要是簡單認幾個字，我來教十六就行。”

黑魚兒原本是想自己攬下這個差事，卻被大橋搶了先。他急了，子往前一探，幾乎是將夏至和大橋擋在了一起，仿佛在保護夏至不大橋侵犯。

“大橋，你得下地干活，你活計多哩，哪有空閑。我來教十六，我有空。”黑魚兒的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大橋卻只是輕笑，并未與他爭奪。

“十六，讓你老叔教你啊。”夏秀才笑著對夏至說。

夏至微微一笑，點了點頭，的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田氏在院子裏與羅氏說了幾句，轉進了屋，正好聽到夏至要認字，黑魚兒要教。冷哼一聲，譏諷道：“十六要干活，哪有那個閑功夫。我們家沒有吃閑飯的。”

夏至拉住了黑魚兒，不讓他與田氏爭吵。進了西屋，夏至關上門，問黑魚兒：“老叔，你要教我認字的話，是真的不？”

“當然是真的呀。”黑魚兒一本正經地回答，“十六只要你想學，我就教你。要用紙筆什麼的，也不用你爹娘掏錢給你買。老叔供著你。”

夏至抿一笑，知道這是夏老爺子黑魚兒出的主意。“老叔，我真想學。”

“那咱們就從明天開始。”黑魚兒立刻說道，然后認真規劃起來。

夏至去堂屋端了一盆熱水，松開辮子，開始洗頭。黑魚兒蹲在地上，看著夏至洗頭，一邊說話一邊告誡以后有什麼需要就去后院取。

為了給陳瑞鑫湊錢，夏至家的生活將會十分艱難。田氏的摳門手段，夏老爺子是見識過的。

“大橋和樹兒也可憐……”黑魚兒嘆了口氣，神態語氣與夏老爺子有七八分相似。夏至被他逗笑了，問他：“是我爺的這話不？”

黑魚兒點頭。

原來他們從后院回來，夏老爺子很是煩惱，就到夏至他們兄妹幾個那裏。夏老爺子擔心夏至，終究是要嫁人，到時候田氏就管不著了。但他更心疼孫子夏瀾秀和夏樹，他們雖然沒有被賣掉的危險，但要在田氏的手下娶妻生子，孝順贍養田氏。

“我爺就是心啊。”夏至干了頭，慨了一句。

黑魚兒沒聽清楚這句話，他關心的是夏至是否真的愿意去做工。

“是真的。”夏至點頭，知道就算原本是假的，也要弄真的。

兩個低低的聲音商量了一番，黑魚兒很高興，好不容易夏至才哄他睡下。

半睡半醒之間，夏至聽到東屋的靜，一下子就完全醒了。原來已經到了寅時，田氏穿戴整齊，要去上工。夏秀才爺三個都被鬧醒了，正攔著勸，不肯讓去。

夏至穿了裳過去，就要給田氏做飯，讓田氏吃了飯再出門。

“十六，不急著做飯，你娘不去。”夏秀才對夏至說。

夏至就站在旁邊不說話了。黑魚兒帶著大青過來，挨著夏至站了。

“我咋不去！”田氏的聲音很高，“我要是不去，憑你能弄到足夠的銀錢？我要是不去，以后還不得讓你爹看扁了我，當我話都是嚇唬你的！”

田氏就往外走，夏秀才忙手攔著，田氏推了夏秀才幾把，并不十分用力。

夏秀才知道田氏要的是什麽，但那件事對他來說，又是實在的為難。可看田氏穿著布裳，一副要去做工的樣子，他又不由得心。“來娣……”夏秀才溫地，心裏猶豫，或許他應該再豁出臉來一次，最后一次……

不等夏秀才妥協，后門就傳來咚咚的敲門聲。

黑魚兒帶著大青跑出去，一會兒的工夫，就領著夏澤宇進來。

“老爺子跟人好了，讓我借了車來，送大嫂過去。”夏澤宇老老實實地說道，“這麽早，沒有車往那邊去。我送大嫂，大家伙都能放心。”

夏秀才和田氏的臉都變了變。

“我去！”田氏沉著臉，推開夏秀才就出去了。

“大哥，那我去了。”夏澤宇跟夏秀才打了一聲招呼，忙跟著轉離開。

夏秀才愣怔了一會，才回過神來，等他從屋子裏跑出來，田氏已經坐在大車上，夏澤宇坐在車板上，正揚起鞭子，要趕著驢車離開。

“三弟……來娣……”夏秀才忙上去攔，卻被黑魚兒、夏至和大青有意無意地攔了一下，眼看著夏澤宇趕車帶著田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