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宅院，正堂，桌椅擺放得整整齊齊，田氏與夏老爺子針鋒相對，言辭激烈，仿佛夏家的面全在手中一般。

夏至垂首默然，心中所想卻是另一番景。暗自思忖，若有子，娶得如此悍妻，那定要與決裂。倘若他不愿，那便隨去，哪怕他高中狀元，也不例外。

夏老爺子與夏老太太，實是忍耐得過了分。夏老太太對夏秀才非親生，總覺得底氣不足，又怕閑言碎語。至于夏老爺子，不過是因為憐長子，加之對這個難得的秀才護短。

“胡攪蠻纏！”夏老爺子怒道，“跟你講不通道理。我直截了當說，你不能隨大兒去府城。你就在家中安分守己，家用不需你勞，大丫和二丫愿住多久便多久。夏風生家對不住你。”夏老爺子語氣堅決。

田氏自然不依，爭辯道：“老爺子，憑啥不讓我去府城照顧秀才？夫妻分離，豈有此理。”

“你還懂道理了！”夏老爺子冷哼，“老大不需你照顧，往年不也過得去？你此去府城， aims merely to find suitable in-laws for your nieces, and attempt to have them serve as concubines to your son's students. Your family, the Old Tian, lacks face, but our family, the Old Xia, does not.”

兩人的聲音越來越高，田氏蠻橫無理，夏老爺子則守著底線，決不退讓。田氏諸多無理之言，若往昔，夏老爺子早就將逐出。但這次，他卻強忍怒火。

田氏無法，最后竟要以死相爭。只求去照顧夏秀才，并保證不會讓大丫和二丫為學生之妾。

夏老爺子當然不信。

夏至見時機，輕咳兩聲。

這世間，果然是一降一。夏老爺子雖明理，但對于蠻橫無理的田氏，卻是無計可施。原因無他，夏老爺子太講道理了，且被田氏一通氣惱，頭腦已經不如往日清楚。

“娘，您與爹一同去府城，我爹不會攔著您。但您不能帶大丫和二丫走。”夏至清晰地說。

夏老爺子默然，默認了夏至的話。

田氏著夏老爺子，眼中閃過一失，卻仍不甘心。“我不帶大丫和二丫，們留在這裏，在后院吃飯？”話音之中帶著挑釁。

“我們供。”夏老爺子決然，同時深地看了夏秀才一眼。

夏老爺子與田氏爭論不休，兩人言辭激烈，夏秀才卻不上。畢竟，這些年來，夏秀才就是這個態度。

夏秀才不言不語，但他明白夏老爺子那眼神的含義。夏老爺子都是為了他。

田氏愣了片刻，知道，夏老爺子若答應供，那必然會供。但這并非的目的。

“……年輕子，無不嫁為人婦。”田氏道。

夏至便知，大丫和二丫的婚事，最終還是落在夏家頭上。

“我們可以給大丫和二丫找婆家。”夏至提議，“彩禮的事，我們就不再提了。大寶哥已經定了媳婦，不必再賣大丫和二丫。們的條件更適合做正室。”

“沒有彩禮怎麼行？”田氏有些焦急。

“們在夏家吃住不花錢啊？夏家白白養活們，彩禮錢能頂上就算不錯了。”夏至目銳利。

“夏至，你這是什麼意思？”田氏急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夏至平靜地說，“娘，你也好好想想。”

夏老爺子與夏老太太都有些猶豫。田家的人豈是好惹的，若夏家強行聘娶了大丫和二丫，又不能給予足夠銀錢，他們很可能會找上門來，讓夏家人。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夏至早已料到這一點，“先不提二丫，大丫絕不是老田家的人。”

按照道理，大丫是劉胖子的人，劉胖子可以隨意置。

“那劉掌柜那裏，我們要給他一個代。”夏老爺子道。

“那沒問題。”夏至回答。劉胖子早想與大丫和田家撇清關系，此事自當由李掌柜一手辦。

“這樣……也好。”夏老爺子點了點頭。

所謂事不宜遲。

“大丫最好嫁得遠些。”夏至說。

這樣于大丫也有好。那樣的娘家，沒有比有強，以后不來往，是大丫的福氣。

“那大丫的婆家，還得讓錢家幫忙留意。”夏老爺子建議。

夏至點頭，也想到了錢家人。于是，夏至便與夏老爺子、夏老太太商定了大丫婚配之事。

只要條件相當，對方為正派人家即可。

“大丫的況要跟人家說清楚，就算嫁得遠，世上沒有不風的墻，以后知道了，大丫的日子也不好過。”夏老爺子提醒。

“那是自然的。”夏至也深以為然。

事有了解決之道，夏老爺子行力極強，立刻出門，托人給錢家帶去了消息。

夏至則回到前院，準備去勸大丫。

大丫應是聽了田氏的話，一見夏至便顯得忐忑不安。夏至將領到西屋，開門見山地將事告知。

田氏的話肯定不好聽，大丫自然不敢反駁夏至。

大丫哭泣不已，仿佛夏至是要迫使賣求榮，但實際上恰恰相反。夏至從未想過要賣掉。

“……能給你找到什麼樣的人，我現在也不好說。不過肯定不會像你跟著劉胖子時那樣，吃香的喝辣的，那是不可能的。就是普通的人家，不過你過去肯定是做正室。”

“離靠山屯兒也不能近了。什麼人家也擋不住你娘家那樣的。你要是想以后好好過日子，也只能離們遠些。你幾個姑的例子你都看到了。”夏至直白地告訴大丫。

田氏條件最好，但現在也不行了。大丫能有田氏的運氣和本事嗎？大丫能嫁給有錢人或有權勢的人做正室嗎？

之前或許可以，現在的大丫肯定不行。

而且，大丫還得像田氏一樣能生，讓婆家顧忌孩子，不敢休了。

田氏的功是無法復制的。

然后就是田氏的兩個姐姐了。一個生死未卜，但肯定過得不好。另一個差點兒死了。

“你為自己想想吧。”夏至說。

大丫可能還有些迷茫，但夏至不打算給機會去迷茫。

“你不樂意也行。這兩件事，我就租輛車送你回靠山屯兒。”

“我不回靠山屯兒。”大丫立刻回答，“不是我不想回，我、我回不去。”

到這裏，大丫又哭了。

“那就這麼定了。”夏至說完，站起來。大丫慌忙看了夏至一眼，立刻垂下眼皮，然后躡手躡腳地走了。

夏至重新坐下：“恐怕得把我當惡人了。”

那就讓來做這個惡人吧。

這樣的大丫，也只有走安排的路，才能活出正常的人生。至于大丫將來能不能想明白，會不會激，那是夏至本就不想去考慮的事。

夏老爺子給錢家帶去了消息，就等待著消息的到來。

臘月二十八，臨水鎮年前最后一個大集來臨。

夏至把過年的東西都買齊了，但還是去了臨水鎮。夏家的三個食攤依舊營業。

年前最后一個大集，正是生意人賺錢的最佳時機。

夏至坐在攤子上，一邊悠閑地觀察著集市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一邊還得注意著黑魚兒不要跑。即便如此，黑魚兒在這樣的集市上，也有走丟的風險。

夏瀾秀被人群出，手裏提著一個裝滿鞭炮的籃子，遞給夏至。他代替夏家所有人去府城送拜年，發了不賞錢，也收到了不禮。

夏瀾秀是個老實人，回到家就把收到的禮都拿了出來。夏二叔一見，羨慕嫉妒恨得眼睛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