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夫人輕輕喚了聲田氏，目中帶著一關切：“夏至，你為何不來寧華堂？書院的條件雖好，但也不及自家安適。”

田氏聞言，微微一笑：“夫人，我到府城來，就是為了照顧相公。書院雖簡陋，但我也覺得足夠了。至于夏至，子隨和，住在書院裏更能讓安心。”

田夫人哦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異樣，隨即恢復平靜。轉向夏至，微笑道：“夏至，你在這裏的生活可還習慣？若有不便，盡管告訴我。”

夏至輕輕笑著，說出一句讓田夫人心頭一暖的話：“爺待我極好，他們信任我，讓我去嘗試各種事。如今我差不多是與爺一起生活。”

夏老太太接著說道：“我們夏十六是個能者多勞。十六在寧華堂要照顧生意，還要照料老叔。家中的大小事務，都由十六一人擔當。”

田夫人笑了，目和地落在夏至上。是位能干且護短的婦人，對夏至的能干和孝順，無法挑剔。雖因某些原因對夏至態度苛刻，但在孝順、能干等方面，認可夏至。

“十六這姑娘確實能干，而且很顧家，護短。”田夫人敬佩地說。

夏氏在旁心中不快，卻無法反駁。暗自下定決心，今后要更加疼夏至。

田夫人轉向夏至，關切地問道：“十六，在這裏還習慣嗎？有什麼難盡管告訴我。這段時間太忙了，若不是現在，早就該請你過來聊聊。你是個孝順兒，十六這樣的子，是不是隨了你這個做娘的？”

田氏臉一僵，隨即掩飾過去：“都好。山長對我相公很關照。夫人不嫌煩，我以后常來陪夫人。”

心中不甘，卻無法否認夏至的優點。決定在田夫人面前，不再刻意貶低夏至。

“十六的子，不太像我，也不像爹，不知道像誰。”田氏委婉地夸贊夏至。

這句話，既贊了夏至，又讓顯得親切。田夫人心中一，若將夏至放在自己的位置上，未必能做得比夏至更好。

“十六的子，更像爺。”夏老太太接過話茬，“他爺在家裏的時候時常跟我，要是十六能托生個孫子就好了。不是十六是個孫就不好。這要是個孫子，將來整個夏家給他，比在我們老爺子手裏更有出息。十六是個姑娘家，往后總是要嫁人，到時候就是夫家為重了。”

夏老太太的言辭得，維護夏至，即使一句也沒有提及夏秀才和田氏的不好，但田夫人已然明白。

“十六這姑娘確實能干。”田夫人笑著點頭，“而且看得出，很顧家，護短。”

心中暗自慨，這般的子，若是能嫁給自己兒子，自己定會視如己出。

“……在這裏還習慣嗎，有什麽難盡管跟我。這陣子實在太忙了，不然早該請你過來聊的。都你是個孝，十六這子，是不是隨了你這個做娘的？”田夫人再次詢問田氏。

田氏臉上的表有一瞬的僵，隨即掩飾過去：“……都好。山長對我相公很關照。夫人不嫌煩，我以后常過來陪夫人。”

心中暗自下定決心，今后要更加疼夏至，讓到溫暖。

至于夏至的個，田氏雖然來的時候就打算好了，不好現在就在田夫人面前直白地夸獎，但還是不太甘心。

“十六的子，不像我，也不像爹，也不知道像誰。”這樣的話，據說話人的語氣，留給別人的是兩種截然相反的印象。一種就是委婉地夸獎自己的孩子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上有很多他們做父母的不備的好品質；另一種，就是這孩子姥姥不疼舅舅不的，不招人喜歡。

“十六的子，更像爺。”夏老太太很自然地開口，“他爺在家裏的時候時常跟我，要是十六能托生個孫子可就好了。不是十六是個孫就不好。這要是個孫子，將來整個夏家給他，比在我們老爺子手裏更有出息。十六是個姑娘家，往后總是要嫁人，到時候就是夫家為重了。”

夏老太太似乎還有些悵惘的意思。的話得，維護夏至，雖然沒有提及夏秀才和田氏的不好，但田夫人早已明白。

田夫人不再問田氏什麼，而是又跟夏老太太攀談起來：“我這老兒子，也是被我們慣的不樣，做事縱任。他在鄉下住了那麼一陣子，實在是打擾你們太多。”

夏至微笑著，知道李夢涵在大興莊住的時間不短，田夫人早已察覺。但早已做好心理準備，田夫人是掌家的夫人，又那樣明能干，李夢涵在大興莊住的時間長，田夫人不可能沒發現。

“李夢涵公子是我們家的貴人。夫人生了個好兒子，再沒有更周正、十全的孩子。”夏老太太一個勁兒地夸贊李夢涵。

因為夏老太太的真誠，田夫人也不能不為所。作為母親，哪有不希聽到自己兒子好的。

田夫人也跟夏至說了幾句話，還謝送來的蛤蟆油和飛龍：“難得你怎麽尋來的，比家裏采買上來的還好些。”

那自然因為有第一手的貨源啊。

“夫人太客氣了。咱們家有不的親戚朋友，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夫人喜歡，我以后還替夫人留意著。”夏至笑著回答。

田夫人笑了笑，目和地落在夏至上。

夏至四下裏看了一眼。們來了已經有一陣子了，竟然沒有見到何冰兒，這可有些奇怪了。難道何冰兒并不在田夫人這裏？何冰兒怎麽會舍得離開李府，在這個場合，何冰兒又怎麽可能不來？

難道是出了什麼事，或者，何冰兒現在并不在府城？

夏至念頭微轉，隨即就將這件事拋在了腦后。何冰兒什麼的問題，其實并不值得費太多的神，不過偶爾想到而已。

田夫人在暖閣裏擺下了宴席，帶著大家座。夏至本想著田夫人最多陪坐一會就會離開，可田夫人卻一直陪著們用完了宴席，然后又請們到了旁邊的屋子裏坐著喝茶聊天。

不過很快前面夏老爺子就讓人來傳話，夏老太太也知道時候不早，就率先起告辭。

田夫人對夏老太太很客氣：“老太太還得在府城住一陣子吧。有空請過來，咱們聊天。”

田夫人起，讓邊的管事媳婦送了大家出來。

到了前頭，夏至才看見李夢涵。他邊站了大青，肩膀上坐著一個黑魚兒。這個形象，對于夏至和夏家人來說，都快視無睹了，然而周圍經過的李家下人卻都臉難名，似乎是非常的驚詫。

“你這孩子，咋就這麽皮？還讓李夢涵馱著你。你多大了！”夏老太太忙就上前把黑魚兒給抱到地上，然后還一個勁兒地數落黑魚兒。

“大~，沒事兒，我老叔才多大啊。我們倆好著呢。”李夢涵笑哈哈地。

黑魚兒就很得意。

夏老太太能說什麼：“李夢涵啊，你太慣著他了。”

出了李府，黑魚兒就嚷嚷著讓李夢涵和夏至帶他去玩。

“今天玩不了。”夏至就告訴黑魚兒。按照計劃，他們先要回寧華堂收拾收拾，然后就去見九姑太太，一家人跟月牙兒相認。

一聽是這件事，黑魚兒就不嚷嚷了。

大家一起回到寧華堂。夏老爺子就李峻嶺待他們待的很好，特別的平易近人。在這一點上，李夢涵應該隨了李峻嶺，有其父必有其子。夏老爺子對李峻嶺和李夢涵父子的人品是極口稱贊的。

在他看來，只有這般有德行的人才能夠做出一番大事業，有那麼大的家當。夏老爺子其實是崇尚做事先做人這個理論的，雖然他并不會這樣表述。

夏三嬸、臘月、孫曉薇、孫雅琳幾個今天在李夢涵卻是見了大世面。當時在李府的時候們還不敢太過表出來，如今回到寧華堂，們就放開了，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山長夫人長的可真好看。”孫雅琳贊嘆道。

孫曉薇卻跟夏至、李夢涵長得更像田夫人。夏至心中暗笑，李夢涵是像田夫人多一些，還是像李峻嶺多一些，其實是不太清楚的。難得孫曉薇對這個問題這麼關注。

然后大家又討論了李家雖然軒宇，但卻并沒有凌人傲。

“……又不是發的人家，人家是百年書香，和那些一般的軒宇人家不一樣。”夏老太太說。

大家都點頭。

夏老爺子就催他們，趕收拾收拾，好往田家去。“這些話你們啥時候都行。”

眾人都笑。

外面準備好了馬車，這次往田家去的人只有夏老爺子、夏老太太、夏秀才、田氏，還有夏至、夏瀾秀和黑魚兒。

李夢涵跟著陪同，黑魚兒一定要跟。

到了南府田，李夢涵打發侍從跟門上的人一番流，裏面九姑太太早就得了消息，請夏家的人到的住聊天。

有一段時間沒見九姑太太了，夏至發現九姑太太的臉紅潤了一些，整個人似乎也稍微地長胖了一些。

這樣的九姑太太看起來更年輕了。

九姑太太今天穿了一件家常的朱紅對襟通袖大褂，一配飾鮮明，顯得既閑適又典雅，出來的那子軒宇氣象更是不用提了。

夏老爺子見了九姑太太，當即就要行大禮。

九姑太太自然不肯，忙人扶起夏老爺子來。夏老爺子就讓夏瀾秀和樹兒替他給九姑太太磕頭。

“我的大孫，多虧了九姑太太才能平安，才有今天的骨團圓。九姑太太的恩德，我們夏家人永生不會忘記。”

“老爺子太客氣了。當時對我不過是舉手之勞。這也是我和月牙兒之間的緣分，當不得老爺子這般。”

眾人都見過九姑太太。

然后九姑太太就讓人拿出四個錦匣來，分別給了夏至、黑魚兒、夏瀾秀和樹兒。給夏至、黑魚兒、夏瀾秀的是過年的紅包。因為第一次見樹兒，給樹兒的就是見面禮。

九姑太太還仔細把樹兒打量了一番：“你們兄妹幾個長的是真像。”

然后又和夏老太太、田氏閑談了兩句，然后對夏至說：“這些不見，十六好像又長高了些。”

夏至很高興。在九姑太太面前比在田夫人面前輕松多了。

“我真長高了？太好了。九姑，你好像也長胖了一點兒，臉比年前好多了。九姑的子是不是大好了？”

九姑太太被的直率逗笑了：“虧你還記得，我這子是比剛回來的時候好多了。你上次讓你哥送來的蛤蟆油我吃了，很不錯。”

“九姑你吃這個，過兩天我再讓人送些過來。我找來的不敢最好，不過沒經過那些生意人來回倒手，保證是最新鮮最醇正的。”

“我知道你有辦法。”九姑太太笑著說道，因為聽夏至年前出門趕集的見聞趣事，還很羨慕，“十六，你有空了就多來陪我聊天。聽你這些，我就覺得我這子都輕省了許多。”

九姑太太知道夏家人是為了謝，同時也是為了見月牙兒而來的，因此聊了一會之后，就吩咐人去找月牙兒。

原來月牙兒是去田括的母親那裏替拿東西去了。

“應該回來了，不知道見著誰，留著聊呢。”九姑太太笑著告訴眾人。

大家都很喜歡月牙兒，“難得的好孩子，誰見了都心疼。”

“九姑，田括不在家？”夏至問道。

“他送冰兒回家探親了，這幾日也該回來了。”九姑太太告訴夏至。

夏至這才恍然大悟。

何冰兒在北鎮府住了這些年，近年來倒是跟那個家走得越來越近了。以前何冰兒回家，要麼是那邊的人來接，要麼這邊的人來送。但田括從來沒有送過何冰兒。

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呢？

這話當然不能問九姑太太，所以就看了李夢涵一眼。李夢涵心裏眼裏只裝著夏至，所以夏至的一舉一他都看在眼裏。現在夏至看他，他立刻就明白了夏至的意思。

李夢涵沖夏至微微點頭，意思是等會空閑了就和商量。

夏至收回視線，過一個年，似乎家家戶戶都有些事發生呢。

這會工夫，月牙兒從外面走了進來。

九姑太太就笑著讓月牙兒跟夏家的人見面。

夏至起領著月牙兒先見了夏老爺子和夏老太太：“這是咱爺咱。”

月牙兒立刻跪下磕頭。夏老爺子的眼圈就紅了，他和夏老太太忙就將月牙兒扶起來。“好孩子，你福大命大，我這做爺的，對不住你。”

夏老爺子是個正直的人。

田氏在夏秀才邊，指甲都扣進了手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