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昔日沒有料到秦瑞宇竟然存有這樣的心思，他想要通過見面來斷了對沈景翔的念想。然而，如故心中早已將這份念想深埋心底，如同封印一般，看似穩固，實則暗流涌。

自從沈景翔沒有出現在秦府，如故便將所有的力寄托在學業之上，試圖用忙碌來填補心中的空虛。然而，當沈景翔的影再次出現，如故才驚覺，那曾經抑的思念如同毒瘤般，在這個時刻迅速蔓延。

秦瑞宇想要通過見面來斷的念想，但這對于如故來說，卻是萬萬行不通的。只能選擇將所有的心思轉移到學業之上，甚至幻想，如果能夠好好和秦瑞宇過一輩子該多好。

“我不想見他，倒是想讓你帶我去雲錦坊，我想學和雲錦有關的東西。”如故將緒在心底，平靜地向秦瑞宇提出請求。

秦瑞宇欣然同意，畢竟這樣也算得上兩人有了共同的興趣。

午飯后，秦瑞宇帶著如故來到雲錦坊。許書已經在雲錦坊理合同的事宜，見兩人到來，笑著迎上前：“夫人也開始視察工作了？”

如故有些哭笑不得，好在秦瑞宇及時了一聲許書，化解了尷尬的氣氛。

兩人步坊間，雲錦的彩樣式繁多，但有一塊料子引起了如故的注意。拿起那塊料子仔細端詳，慨道：“這上面的花多而不雜，反而別有一番風。”

“你可知它的靈來源？”秦瑞宇的目落在如故纖纖玉手上，臉上帶著點點笑意。

如故想了想，看著上頭形態各異的小和彩搭配相宜的花草，猜測道：“該不會是‘繡賦’吧？”

秦瑞宇保持著臉上的笑意，轉過，寵溺地刮了刮如故的鼻子：“看來，你讀的書不。”

“總五而極思，藉羅執而發想，萬之有狀，盡眾化之為形。既錦華而稠彩，亦照而疏朗。”他說著，手指落在指尖前的花蕊上，“若能做到以上幾點，便是一塊好樣式的雲錦。”

他的指腹輕輕挲著上面的紋理，繼續說道：“西方說，萬事萬應當推層出新，我倒是覺著古時老一輩的想法很好，應當取其華，古為今用。”

如故正要表示贊同，秦瑞宇不知何時已經靠近了，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如故的耳背，只要他微微低頭，那溫的熱氣就會在的頸脖上現得異常明顯。

如故下意識地往后退，后面是批的雲錦樣式，一旦到，沾上灰就無法再用。

等如故反應過來，已經站立不穩。秦瑞宇雖然站得很穩，但最終還是沒能拉住如故。

然而，讓如故意外的是，秦瑞宇并沒有在倒下的時候手拉，而是選擇了的墊。如故倒下的瞬間，一點疼痛都沒有。

所有的雲錦樣式都掉了下來，有些散落在和秦瑞宇的上，有些散落在地上，還有的一半在案板的邊緣一半在空氣中隨著輕薄的微風飄著。

“抱歉，我……”如故急忙從秦瑞宇的上爬起來，著四周凌的景象，低下了頭。

秦瑞宇一手撐著地面，起，他雖然坐在那裏，但抬手拉住了如故的手。

“人沒事就好，別因為這些東西到抱歉，雖然不能用了，但這些樣式都裝在我腦子裏呢，再讓人趕制出來就行，不會花太多時間。”他如此安如故。

如故仍舊過意不去，提出幫忙理這些雲錦。當初在雲錦坊學的東西也不，加之，也愿意鉆研，也有自己的想法，秦瑞宇也放心，便答應下來。

南京從昨日就開始變天了，到了傍晚時分，傾盆大雨。如故和秦瑞宇都待在雲錦坊沒有回寧海公館。

碧萱在雲錦坊做了些簡單的菜，倒也符合秦瑞宇的口味。碧萱見所有的菜都吃完了，洗完了碗筷，跟在如故后，一時間說了：“沈瀚海還是江畔軒的，反倒吃不慣我做的菜，姑爺還是南京人，我做的菜卻撞了他的喜好。”

正在疊雲錦的如故，頓時間僵住了手上的作。稍稍側了點，視線落在開著的窗戶上。

碧萱見大雨灑進來，打了大片的雲錦，就要上前去關上窗戶。如故卻先一步去了窗前，雙手落在窗戶部的手柄上，卻遲遲沒有將窗戶關上。

微微探出子，臉都在窗戶外，大豆般的雨滴拍打在白裏紅的上，輕戾的疼痛讓的心一。

碧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上前，了一聲：“小姐，我不該提三的。”

“沒事。”如故無謂地一笑。

就在回眸一笑的時候，碧萱瞧著雨滴落在如故的發髻上，在如故的眼底，看到了失落之。

碧萱上前，手覆蓋在如故的手背上，順勢將窗戶關好。

“趕換一裳，干頭發，不然要冒了。”碧萱了如故的兩肩，張道。

如故深深地呼吸了一下，也許是被雨淋得清醒，真心決定放下了。

將那玉墜子從腰際掏出來，遞給了碧萱，道：“你收著吧，若有生之年還能到沈家的人，就還給他們，若不能，別再讓我看見。”

“好。”碧萱將東西接過。

雲錦坊有好幾件品，都是秦瑞宇按照如故的尺碼量定做。他總說穿雲錦旗袍好看，如故取了一件帶有風信子圖案的旗袍換上。

站在落地鏡子前，失了神，好似有一個聲音在耳邊對說：“風信子的花語是忘記過去的悲傷，開始嶄新的。”

鏡子裏多了一抹高大的姿，腰肢上多了力道，秦瑞宇單手從后面摟住了。

如故被腰間的力道弄得轉過來，面對著秦瑞宇，直接對上了他那雙含脈脈的眼。

“真！”他由衷地慨道。

如故無言，贊的話，本該都聽，為何，沒有任何心之，倒是臉上有些發燙，卻并不能代表什麼。

秦瑞宇瞧見臉上的紅暈，心更是多了幾分喜歡。

的視線一直沒有躲避，秦瑞宇有些意外，正當他有些地想要附上，卻開口說話了。

如故用極其堅定的口吻道：“我想將頭發剪短。”

他怔住，眼裏滿是驚詫的神，良久沒有出聲。他著如故那一頭烏黑亮麗的青。

幾次偎靠在的肩頭，發之間，總能散發出淡淡的香味兒。他也記得如故的頭發上去的手。

秦瑞宇不知如何回答，說實話，他喜歡長發的模樣，況且，只有租界那邊的一些時髦子才會將頭發剪短再燙卷，他極怕自己不適應那樣的。

但頭發長在的頭上，他不該那麼迂腐，更不該大男子主義地連的頭發都要掌控。

權衡過之后，秦瑞宇這才道：“若你想去剪，就隨了你的心吧。”

“嗯。”點點頭，順勢推開了秦瑞宇。

秦瑞宇著走向雲錦的如故，問：“能否告訴我，為何想著剪頭發了？”

“從頭開始！”如故只回答了簡簡單單的四個字。

這樣的答案，讓秦瑞宇倍意外。怎麼個重頭開始的法子？是要改頭換面嗎，還是說，一語雙關，真心決定將過往放下，開始新的生活？

這樣的理由，竟讓原本不想讓剪頭發的秦瑞宇，開始多了幾分愉悅。他期待不一樣的，同時也在心裏生出了一對未來的憧憬。

“我發現你很喜歡用花鳥魚蟲展現在各的雲錦之上。不過我有個主意，文字是個很奇妙的東西，可以將文字的形態用別樣的方式繡在雲錦上。”

如故說著，反頭瞧了瞧秦瑞宇，道：“殷商的甲骨文、商周的金文、春秋戰國至秦的大篆、秦朝李斯同意的小篆、通行于漢代的隸書、魏晉南北朝的楷書、草書，還有兩晉的行書……它們形態都各不相同，若能活靈活現地展示出來，定然會為新樣式。”

“用文字當圖案？”秦瑞宇聽后，若有所思，笑了笑，“新奇，不妨一試。”

他走到伏案前，執起筆墨，洋洋灑灑賦詩一首：

擊鼓其鏜，踴躍用兵。

土國城漕，我獨南行。

從孫子仲，平陳與宋。

不我以歸，憂心有忡。

居？喪其馬？

於以求之？於林之下。

死生契闊，與子說。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於嗟闊兮，不我活兮。

於嗟洵兮，不我信兮。

最后，他用筆在“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八個字上加了著重號。

秦瑞宇直起腰，正說話，外面哐當一聲，驚擾了坊間和諧的氛圍。

如故尋聲看去，外面什麼都沒有，地上落下的小玉珠卻引起了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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