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南京城華燈初上，一座古樸的二層小樓，燈火通明。

宇軒站在沈景翔側，神嚴肅地匯報著：“大帥，我已派人拿到了中山商行的賬目，上面有和二易往來的詳。只要拿出足夠的證據證明秦瑞宇是中山商行的大當家，那他的罪名也能立。”

沈景翔臉依舊冷漠，他淡淡地瞥了一眼宇軒，似乎對他的匯報并不在意。

宇軒注意到沈景翔旁的人形廓，那是一個子的影。

難道沈景翔知道什麼，以至于他不愿談論？宇軒心中閃過這樣的疑問。

“大帥，沈念昔日住在寧海路，我覺得沈景翔這樣的反應，可能與沈念昔日有關。”宇軒小心翼翼地試探。

沈景翔微微頷首，并未否認：“你說的沒錯，沈念昔日的事，我會親自調查。”

宇軒心中一驚，他深知沈念昔日在沈景翔心中的地位，沒想到沈景翔竟然會提及這個名字。

“大帥，關于秦瑞宇是中山商行大當家的證據，我已經找到了。”宇軒繼續匯報。

沈景翔眼中閃過一異樣，他點頭道：“這件事，也不是那麼難辦，我來揭開他是中山商行大當家，至于他的罪名，那邊給我盯了，這一次，我要全盤收網。”

沈景翔聲音低沉而堅定，仿佛在宣示著什麼。

“好，大帥，那邊，我會好好理，人證證都在我們手上，不會出錯的。”宇軒應聲，示意沈景翔放心。

“現下，大帥你去哪裏？”宇軒追問道。

沈景翔淡淡回道：“燕子磯。”

“去燕子磯作甚？”宇軒實在不明白，這個時候，不是欣賞風景的時刻吧。

況且，方才是誰信誓旦旦說要揭開中山商行大當家？燕子磯在棲霞，可不在中山。

“據我所知，秦家在長江碼頭，有一批貨，傍晚會運走。”沈景翔解釋道，他反頭一看，宇軒臉上仍舊是一副疑的表。

宇軒撓了撓頭，沒想明白，一頭霧水，道：“即便如此，和調查沒有半點聯系，也沒有必然的聯系，秦家在南京的貨，沒有私藏大煙。”

“你想錯了，即便秦家在南京的貨不會運大煙，但，今晚出的貨，是中山商行出資，你說有沒有聯系？”沈景翔的話音一落，宇軒恍然大悟，他一拍腦袋，有些不好意思：“怪我這些細節之沒有去調查清楚。”

“你要辦的事也不，有些事我能理，你先去看住通往江畔軒的貨，晚上在頤和公館接應。”沈景翔說完，閉口之時，雪花有些調皮地鉆進了他的口中。

他腦海裏中出現了一張明的笑臉，仿佛，字字句句，都響徹在耳畔：“三哥，你嘗嘗，冰涼冰涼的，味道還有些甜呢。”

那些歡快無憂的日子，好似發生在昨日，可事實上，早已過了許多年。

那時的，喜歡冬季，會和二哥云天在公館的院子裏打雪仗鬧騰，有一次不小心砸了二姨娘，被告到父親那裏去了，沈念昔日和沈昊翊都罰跪在宗祠，晚上還是他送的飯。

后來喜歡玩雪的子依舊沒變，甚至，瞧著石盤上有著厚厚的積雪，直接抓起來，一個團，然后遞給他。

沈景翔還記得故意而為的模樣，只有在那個時刻，才會一副乖巧的樣子，他三哥，哄騙他吃雪。

他明明平日最喜歡捉弄沈念昔日，心裏和明鏡似的，卻依舊傻傻的吃掉一團雪。

沈景翔想到這裏，不得不承認，自己著實早早就著了的道了。

現如今，今夕不同往日，誰也回不去了。

時荏苒，歲月如梭的道理，他也終于明白。

沈景翔認為，自己向來不信天命這種東西，所以，也不會妥協給時。

真回不去嗎？他總有辦法扭轉乾坤。

沈景翔和宇軒分頭行，沈景翔去往燕子磯。

抵達后，沈景翔上臺階，進幽徑，站在巖石上，憑欄眺。

耳邊又不自響起了清脆的嗓音，那時他和沈念昔日第一次來到南京，說，等深秋，要和他一道去棲霞看楓葉，還要來燕子磯看風景。

他還記得當時自己應承道：“聽聞燕子磯旁長江水滔滔，江畔軒的流水也很湍急，想來，也不會有好看的景觀。”

當即，便急了，忙道：“明太祖朱元璋南下集慶，便登臨燕子磯，而觀音閣旁的懸壁上有鐵索穿石，是朱元璋軍師劉伯溫系舟之。”

“還有乾隆皇帝六下江南，被景陶醉，賦詩云當年聞說繞江瀾，撼地洪濤中下看，卻喜漲沙綠野，煙村耕鑿久相安無。便筆提寫燕子磯三字，造碑一石，建亭一座。”

“況且，在古金陵四十八景中，燕子磯就占據六景。”或許是因為當時他良久不做聲，便越說越歡喜，像是給他講解許多不懂的知識。

然而，實際上，不知曉的是，他瞧著說話時開心的模樣，心裏也跟吃了似的。

不忍心打擾說話的興致，何況，他真的從未見那般外向過。

加之，說，他聽，由衷喜歡這樣的相方式。

沈念昔日還有一點不知曉的是，他其實什麼都知道，那些典故，他都在書上看過，

當時，他還故意找話題問：“既然你說燕子磯占據六景，那你可知哪六景？”

即刻笑得更加歡了，他知曉的喜悅來源何，只因他的問題難不倒他。

如他所料，沈念昔日順口就來：“燕磯夕照、永濟江流、嘉善聞經、化雨地、幕府登高、達古！我說的六景沒錯吧，有沒有獎勵。”

至今，沈景翔都未料到，會有最后一句話，竟會主對他索要獎勵。

沈景翔想到這裏，不自地揚起了微笑，然而，他自己都未意識到這樣細微又本能的作。

他緩緩閉上眼，迎面的寒氣，迫著他，可是當他腦海中有了畫面，卻倍覺溫暖。

只因他還清晰的記得，他當時親了親的額際，承諾，遲早有一天，陪看盡天下景。

即便，當時的沈念昔日，瞪大著眼，難以置信的看著他，良久沒有反應過來。

沈景翔瞧著長江碼頭，開始裝載貨，他朝那邊走去。

卻沒想到，原本只是想調查貨來源，竟然瞧見了至關重要的人秦瑞宇最得力的助手許書。

如此一來，無需多說，中山商行的幕后人必定是秦瑞宇。

“沈瀚海？”許書也瞧見了沈景翔，當對方走近之時，許書將一慌去，淡然地對沈景翔拱手笑了笑，“現如今，不該三了，應當大帥才對。”

“中山出資的貨，而你，卻在這裏。”沈景翔并未接過許書的話茬，而是指著在碼頭和船只上來回忙活的工人，如此道。

許書微愕，是他大意了，一時間都沒有警惕這樣的疏點。

只怕沈景翔的話，帶著言外之意，許書猜測，沈景翔實際上是想說中山商行和東家有關，而中山商行又和江畔軒經濟上的來往切。

一切，原本都像掩埋著的，現下，貌似都開始變得心照不宣了。

許書依舊保持笑意，實際上，心中不免忐忑，他問沈景翔：“大帥，明人不說暗話，您這次來南京，是何意？”

“我只想弄明白，中山商行的大當家，是否是秦瑞宇。”沈景翔聽到他如此說，也不拐彎抹角了。

許書僵住，正如自己所猜想的那般，沈景翔帶著目的來南京。

“這……”許書有些含糊。

但他輕飄飄的說了一個字，沈景翔便截斷了許書的后話，道：“都到這個時候了，還藏著掖著，真沒意思。”

許書啞言，而攏眉，道：“大帥心中其實早有答案，您不是想弄明白，只是沒抓住證據罷了。”

沈景翔一聽，笑了，這個許書，倒是一個明白人。

“我倒是有些不明白，大帥調查這個是因為中山商行打擊了江畔軒經濟，想要報復，還是別的原因？”許書雖怕沈景翔，但畢竟這是南京，何況，大家都已打開天窗說亮話了，沒必要繼續打啞謎。

沈景翔卻未給出答案，他一邊向層疊很高的貨走去，一邊思忖之后才幽聲道：“你和你家主子，不該面對我心虛嗎？”

“大帥，何出此言？”許書更是被沈景翔說的糊涂。

“我要是死了，最開心的，是你的主子。”既然他不明白，沈景翔便直接挑明了。

許書這才想起刺殺事件，當初，他也不是沒有問過秦瑞宇，但東家說了不是他所為。

只要東家說的，他都信。

于是，許書堅定的對沈景翔道：“這事，您大可調查，絕對和東家無關。”

“無關？”沈景翔雖然是問句，卻不是意外的口吻，而帶著莫大的諷刺意味。

沈景翔扯了扯角，冷笑道：“你是秦瑞宇的人，我為何要信你。”

他的話音一落，已經走到貨旁，出去的手，落在了包裝好的貨上。

“主要運輸的是云錦？是匹的云錦還是裁制好的云錦產品？”沈景翔開嗓問，可未等許書回答，沈景翔又道，“還是說，打著賣云錦的幌子，干見不得人的勾當？”

許書不聽這話，什麼做見不得人的勾當？

“煩請大帥注意言辭。”許書繃著臉。

沈景翔睨了一眼許書，角蕭冷的意味越發明顯，道：“大帥這是何意？”

“中山商行出往江畔軒的貨，可是藏著很多罌粟，罌粟用來制作大煙這點常識不會不清楚吧。”沈景翔刷地朝許書看去，目極其尖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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