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初八這一天，像被特別點亮了一般，灑滿了大地。南焉早早地起床，輕手輕腳地推進了睡夢中的十一，希不擾醒他。

“媽咪，我好困。”十一著惺忪的睡眼，裏呢喃著。

南焉心疼地親了親他的額頭，歉意地說：“嗯，媽咪知道，對不起寶貝，這麼早把你醒。不過，你記得媽咪昨天跟你說的嗎？今天我們要去哪裏？”

十一努力地回憶著，隨即說道：“要去太姥姥和姥爺、姥姥，還有舅舅家。”

南焉用手指輕輕點著他的鼻子：“對啦，我們十一真厲害。那現在，能起來刷牙洗臉換服了嗎？不然太姥姥他們會久等的。”

“太姥姥他們知道我們要去看他們嗎？”十一好奇地問。

南焉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溫：“嗯，知道的呢，他們……都在等著我們。”

“那我現在就去見太姥姥他們。”十一說著，立刻從床上跳下，蹦蹦跳跳地跑到浴室洗漱去了。

南焉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涌上一暖意。從兒房出來，恰好看到沐楓煜也從臥室中出來，兩人打了個照面。

沐楓煜一黑，看起來格外莊重。“你這大清早的要去哪裏？”南焉好奇地問。

“我要和你一起去。”沐楓煜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去墓園？”南焉震驚無比。

沐楓煜眼中閃過一復雜，低聲道：“除了你爸和你弟，你和你媽我認識。作為十一的父親，我去看他們，你難道覺得有什麼不妥嗎？”

南焉的神微變，似乎覺得沐楓煜的話有些道理，但又覺得有些不對勁。沐楓煜似乎看出的遲疑，一把拉過的手腕：“你去清點東西，別落下什麼。十一的服我來幫他穿。”

南焉點了點頭，神還有些恍惚。客廳中央放著的是昨天準備好的祭祀品，確實要仔細檢查一番。從家到墓園有將近兩個小時的車程，山上更是不便，一旦落下什麼，想買也來不及。

一切準備妥當后，沐楓煜抱著裹得嚴嚴實實的十一出來了。今天，一家三口，穿以黑為主的服，顯得格外莊重。

車上，十一很快就睡著了。南焉坐在他邊，本來沐楓煜讓坐副駕駛，但擔心十一路上會鬧騰，還是坐在旁邊好哄一些。

“你要是困了，也睡一會兒，到了我你。”沐楓煜從后視鏡中瞥了一眼。

南焉著窗外，淡淡地說：“不用。”

或許是太久沒回來看他們了，今天又是南老太太的生日。南老太太已經八十高齡了。要是還健在，肯定是要大辦壽辰的。

昨晚南焉難得失眠了，做了一個七八糟的夢。夢裏出現了老太太、柳婉琪、養父，還有弟弟江寧。這個夢對來說并不輕松，驚醒時，已是滿頭大汗。

等起來沖了個澡，也睡不著了。索等到六點半才十一起床。

此刻，的心仍然沉重抑，像是口著一塊大石頭，怎麼也挪不開。在南家，確實欠他們一次掃墓，一次祭拜。

想到這裏，南焉的腦海中浮現出“白眼狼”這三個字，心中一陣刺痛。

在國外四年的清明節、中秋節和過年，每年都會做一桌子中國菜，擺上他們那份的碗筷，然后一一敬酒。只是因為國外買不到祭祀的東西，總顯得有些差強人意。

一路上，南焉都是睜著眼的，靜靜著窗外，神寡淡，似乎在沉思。

沐楓煜從后視鏡中看了幾次，都是同樣的坐姿，同樣的作，同樣的表。他了，卻不知道說什麼。

南焉是個喜歡把事悶在心裏的人，即使問，只要不想說，什麼話都撬不出來。以前，他覺得乖巧溫婉，后來才知道，這個人一點也不乖，不溫順，更不知進退。

其實生薄涼，過分理智，過分倔強堅毅，一旦放棄某樣東西，會不顧一切地逃離，再想讓回頭，難上加難。

車上的后半段路，十一醒了，鬧著要上廁所。離最近的服務站還有十分鐘的路程，南焉哄了哄他，想讓他忍一忍。

十一兩歲左右就戒掉了紙尿，之后就沒再用過。十一的小臉耷拉著，看起來委屈極了，但還是努力忍著。

終于到了服務站，南焉趕抱著他下車。但是要去的男廁對來說有些不方便。

沐楓煜將人抱了過去：“我帶他過去，你在這裏等。”

南焉點頭，看著他們父子倆過去。過淡薄的云層，灑下銀金的芒。

過了一會兒，沐楓煜父子倆還沒回來，兩個穿著黑羽絨服的小伙子走了過來。他們笑容端正，像是普通打招呼的樣子：“你好，。”

南焉著他們，淡淡點頭：“你們好，有什麼事嗎？”

“沒有，就是……”

其中一個男孩子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們其實是出來旅游的，路過這裏，稍微休整一下，順便買點生活資。”

南焉瞥了眼他們手裏拎著的袋子，裏面裝了不吃的。

“他的意思是，方便加個聯系方式嗎？”旁邊那男的一些看不下去他磨磨蹭蹭的樣子，干脆幫他開口問了。

南焉有些吃驚，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到沐楓煜抱著十一回來了。他們已經站在兩名男子后，臉沉，眼神銳利，帶著寒。

“不方便。”沐楓煜冷冰冰的語氣仿佛過了這溫暖的日，讓那兩個男子不由得一。

回頭看向沐楓煜：“你是……”

“男人。”那兩名男子：“……”

南焉：“……”

看著他手裏還抱著個小的孩子，那名男子面惋惜，說了句“抱歉”，便悻悻然地離開了。

空氣中靜默了幾秒，即將染上尷尬的氣氛時，南焉注意到他的視線在自己上肆意游移。

皺眉：“這看你做什麼？”

“剛剛那倆人，看著也就二十多歲。”沐楓煜哼了聲，“這幸虧我是跟來了，不然等再回去，估計都要跟別人跑了。”

見他不說話，南焉才出聲糾正：“沐楓煜，還麻煩你以后注意措辭。”

沐楓煜將十一放在安全座椅上，瞥了一眼：“有問題？不然我說是你人？他們回信？還是說，你想加那個人的微信？我破壞了你的好事？”

南焉：“……”

是不是有點不可理喻了？

沒心和他吵，但被他這樣的怪氣弄得還是有些心堵，煩躁地上了車，‘砰’的一下就把車門關上了。

沐楓煜站在外面，瓣抿。

嗯，好像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