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輕和明鏡趕到華城，心中滿是焦慮。他們與南焉的聯系中斷，直到看到那則關于沈碧瑤肇事的新聞報道，才得知南焉遭遇了不測。時間迫，他們火速趕往醫院，卻發現南焉已經在ICU裏住了半個月。

好消息隨之而來，南焉的各項生命指標都已經穩定，離了危險期，明天就能從ICU轉到普通病房。然而，依舊于植人狀態，這讓沐楓煜心中的希瞬間灰飛煙滅。

言輕艱難地開口：“沒有生命危險就好，至……有個盼頭不是？焉焉是個很堅強的人。就算不為了我們，為了十一，也會醒來的。”對于南焉來說，十一就是的全部，是的命。

沐楓煜和明鏡都默認了這個說法，心中稍微放寬了一些。尤其是沐楓煜，沒有在那漫長的半個月裏，無盡等待時那麼痛苦和淤堵了。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明鏡問沐楓煜。

言輕也看向他，除了南焉的況，最關心的就是十一了。如果十一知道他最最依賴的媽咪可能永遠醒不來了，想想都覺得心肝肺好像都擰在一起，揪著疼。

“星城那邊的醫院已經安排好了，等的況再穩定些，會送回星城。”沐楓煜淡淡道。

“那十一……”

“我會告訴他。”

明鏡和言輕言又止，但想想，南焉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十一一直見不到媽媽，肯定會起疑了，他那麼聰明，想永久騙下去，是不可能的。

直接告訴他，也是個辦法。

沐楓煜目前的狀態其實也顛覆他們之前對他的認知的。他們沒有在醫院逗留很久，問好明天能來醫院探病的時間，就離開了。

翌日早上，沐楓煜很早就來醫院了，在ICU病房區外等著。八點半左右，南焉被推了出來。

在看到躺在平床上的人時，沐楓煜的一僵，眼眶一，立馬就紅了。半個月不見，南焉瘦得很快，沒有往日的鮮活明艷，就連常年掛在眉宇間的那冷清也不復存在了。

臉上戴著氧氣面罩，那頭烏黑亮麗的秀發早已不見了蹤影，只剩繃帶。臉上的傷已經掉痂了，長出了很紅的。手背上還掛著針，另一只手臂上還連著兩臺醫療儀。

看表面，腳和手腕都有不同程度的傷，戴著氧氣面罩都不難看出，整個臉都是腫的。

醫生也和他說過被送進醫院時的樣子。看他出心疼不已的神，醫生沉了會道：“被撞之后就直接失去了意識，應該連到疼痛的機會都沒有，就直接昏迷了，后面因為失過多還陷了休克狀態。”

南焉是個懂得忍的人，就算痛，也不會表出來，更不會和他傾訴。向來喜歡逞強。

醫生走過來說起了關于照看南焉的注意事項，沐楓煜這才回過神，聚會神地聽著。

“現在況不能說特別穩定，但總得來說，是還不錯的，但也不能掉以輕心，后并發癥時期還沒有完全過去。另外就是現在于完全喪失了自主免疫力，我們這邊也會控制探視時間，來探的人，一次不能超過兩個，不能大聲喧嘩，進來時需要全方位消毒。”

“據腦部超聲波的結果來看，大腦意識是尚存的，只不過神經迫損傷過重，到底什麼時候能醒過來，真的不太好說，有可能幾個月，有可能一年，兩年，或者……”

見沐楓煜神越來越沉重，醫生噤了聲。他又道：“你前兩天提到的轉院，目前這個況來看，是不建議轉院的，再過些時日再看看。能轉過去了，那就基本算穩定了，到時候可以來些親呼喚之類的幫助蘇醒都是可以的。”

沐楓煜的目，重新落在那張沒有毫的臉上。經過這些天的沉淀，他心裏所能承的范圍也大得多了。

淡淡地說了聲“多謝”，便隨著他們一起回了病房。

南焉被他們抬到病床上，重新上儀，弄了小半個時辰，醫護人員們才離開。

偌大的病房裏充斥著濃重的消毒水味道，南焉就靜靜地躺在床上，雙眸閉。

沐楓煜緩緩靠近床沿邊，坐在椅子上，手想去那只有很大個傷印記的手腕。

上面的痂還沒掉完，有一半也已經長出新的了。在要到皮的那刻，沐楓煜的手忽然在空中停頓了下來，克制不住地抖了起來。

明明人就在眼前，卻不敢。相比幾日前那麼失魂落魄又頹廢至極的沐楓煜來說，面前的南焉其實更像個易碎的陶瓷娃娃。

這個作他維持了很久，都沒有去到南焉。

半晌才收回自己的手，憂郁的神裏染上一抹溫繾綣，一瞬不瞬地著。

瓣了又，結滾了一圈又一圈，那聲“焉焉”就是哽在嚨裏說不出來。

直到明鏡和言輕到了，他才從椅子上起來，退到一邊。

言輕著病床上的南焉，眼瞳抖，溢出淚水：“焉焉……”

“你……為什麽……我……”

語無倫次地哽咽著，南焉這副模樣，完全超過了先前的想象。

明鏡也愣住了，好半晌才回過神，看向面前表寡淡的沐楓煜：“醫生有說什麼嗎？”

沐楓煜淡淡掃過來，知道他的言下之意是醫生有說什麼時候能醒嗎？

他收回視線，又重新落在南焉的臉上：“沒有。”

言輕也不敢南焉，生怕自己稍有不慎弄傷了，或者弄疼了。

哭得不能自己，卻不敢哭出聲，只能抑著自己的哭聲，其他的，什麼也不說不出來了。

探視的時間有限，明鏡和言輕只能在醫院待二十分鐘。

他們走了之后，沐楓煜重新坐在那把椅子上，他再次手，在同樣的距離上頓了下，輕輕將白皙纖細的手托起，放自己的掌心中。

低聲說道：“我們慢慢來，不著急，我可以等你，不管是幾個月也好，幾年也好，甚至十年二十年，我都等你，等你醒來的那一天。”

“但你……也別太狠心了，還是要醒來看看我，看看十一……好嗎？”

他尾音微，著幾分哽咽，慢慢將在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