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悅涵立于龍殿的門前，久久凝，直至慕雨澤的影徹底消失在街角，的影才緩緩轉，踏了殿。

當初何以如此堅決地反對慕雨澤投效北魏？一則出于對辜家世代名譽的維護，二則出于對他年時那份純真的愫的珍視。

他憑借辜家世代的名聲或許能與陳翠雅有一段佳話，然而若是背負上了叛國的惡名，那一切便了鏡花水月。

“表兄，除了你，我已無人可信任，無人可依靠。”

這些時日，即便困境，仍堅守自己的底線，哪怕對南陳皇室再無好，也不曾想過背叛祖國。

然而，人心易變。

當靳雅軒告訴，的遭遇可能出自陳翠雅的算計，心中那惡念便如火山般噴涌而出，難以抑制。

龍殿，靳雅軒斜倚在窗邊，遠遠地注視著商悅涵的形，見踱步而來，目在屏風后一掃，瞥見那人影。

“此次前往南陳，務必盯住慕雨澤。”

“你還在懷疑他？”

屏風后的人影微微一愣，原以為親自擊殺使者團，又揭南陳藏在北魏的眾多暗子，他應該放下這戒備。

然而，看來并未。

“你對辜氏一族有何看法？”

“世代清譽，世為重臣。”

靳雅軒聽著贊譽之聲，并未反駁，反而聲音低沉，似乎在自言自語。

“這樣的家族，怎麼可能培養出叛國者？這樣的家族，怎麼可能藏得住眼中的野心？我一直覺得，他是為了救商悅涵而來，所以盡可能切斷他所有后路。”

無論是迫他斬殺使者團，還是命令他剿滅暗子，都是為了讓他為一個真正的叛國者。然而，這麼多天過去了，并未發現他有逃離的想法。

難道他猜錯了？

屏風后的人顯然也察覺到了靳雅軒眼中的狐疑與不確定，聲音變得沉重起來。

“既然還有懷疑，為何不直接殺了他？”

靳雅軒連連擺手，白眼翻得高高的，向那人影：“我這是給自己找樂子，想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屏風后的人并不贊同他這種態度，然而見他興趣盎然，也不好說出那些澆冷水的話來。

只是，他卻將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商悅涵，盡早殺了吧！”

屏風后的人影瞥了一眼窗外的商悅涵，留下這句話，便消失在了靳雅軒的視線中。

靳雅軒修長的手指扣著窗框，目始終沒有離開，只有那無盡的孤寂將他影拉得長長的。

過了良久，他才輕笑出聲：“瞧，有多人想要殺害你！”

商悅涵并不知道龍殿發生的事，也不知道自己一直走在鬼門關前，剛剛走到暖水院，便看到陸曉曼在那裏嚴厲地斥責龍殿的宮們。

柳馨彤，恰好也在其中，袖似乎被撕扯掉不。

陸曉曼從商悅涵邁進暖水院的那一刻起，冷淡的目便從未從他上移開過，見他走過來，眼瞼微闔，聲音平淡無奇。

“跪下。”

商悅涵愣了一下，隨即似乎明白了陸曉曼為何如此憤怒，那日杏花林的事顯然沒有因為時間的流逝而被淡忘。

“諾。”

當日柳馨彤苦苦哀求，才讓曹掌監將那件事掩蓋了一二，今日不知哪位小宮了霉頭，舊事重提。

或許是因為跪了太多次數，或許是因為骨頭早已折斷，如今跪下磕頭可謂是游刃有余。

“當日的事我本不想再提，然而你們一個個太過囂張，這才過去多久竟然又打了一架。”

跪在地的眾宮，除了商悅涵搞不清楚狀況以外，其余幾人臉瞬間變了豬肝，其中也包括腦袋幾乎垂到地面的柳馨彤。

“你們上的傲氣是從何而來？今天將狠話放在這裏，日后誰若是敢這般肆無忌憚，那就休怪我不客氣。”

說到最后一句時，的目死死地盯著柳馨彤，明顯是說給聽的。

“所有人在這裏跪足一個時辰，否則都給我滾出龍殿。”

陸曉曼明顯是存了殺儆猴的心思，將此次所有新進的宮都算在。

一片烏泱泱的人，看上去頗為壯觀。

一個時辰后，商悅涵和柳馨彤相互攙扶著走進了后罩房，們的雙似乎已經不屬于自己。

“你為何又招惹了？”

“和冷妃宮中的宮發生了口角。”

“為什麼？”

“……”柳馨彤咬著角，不吭聲。就在商悅涵放棄詢問時，眼眶中已經蓄滿了淚水，“們罵我，說我和曹掌監對食。”

商悅涵著，瞬間一凝，見柳馨彤臉上的淚水不斷地流下去，連忙將抱在懷中。

“不哭不哭……那是們眼瞎心壞，我們不和們一般見識。”

“我覺得委屈。”

剛才陸曉曼一直詢問手的原因，可是寧愿罰也不愿意說出那種令人恥的理由。

“夢婉清姐姐，我和曹掌監真的沒有什麼，曹掌監之所以照顧我，是因為我姑母的緣故。”

柳馨彤小聲泣著，商悅涵則輕拍著的肩膀安。

“清者自清，哪一天姐姐陪你一起去教訓們。”

看著商悅涵堅定的模樣，柳馨彤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眼淚似乎找到了歸宿。

“你又不會打架，還要我保護你。”小姑娘就像天上的風，一陣陣的，發泄過后心明顯好了不，“我總有一天會打得們鼻青臉腫。”

商悅涵輕輕拍著的后背，終究還是想得太簡單了，那些宮就算有冷妃護著，恐怕也見不到明日的太。

皇宮深，死一兩個宮并非什麼大事，更何況們得罪的還是靳雅軒邊的大紅人。

曹掌監，雖然看起來像是彌勒佛似的，見誰都自帶三分笑，然而可不相信這樣的人好惹。

事實上，正如商悅涵所料，翌日清晨，有人在掖庭湖發現了兩尸，曹掌監親自命永樂宮的人去領尸，從始至終，永樂宮的人沒有吭一聲。

就算寵不斷的冷妃，也不會因為兩個無足輕重的宮，得罪了靳雅軒邊的大紅人。

這一日，商悅涵端著靳雅軒的紫蟒袍準備進龍殿，一旁的曹掌監卻擋住了的去路。

“商姑娘，這些天多謝你開導那丫頭，否則那小丫頭怕是要往死裏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