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玉照苑的一間屋子裏，舞霓裳躺在床上，卻輾轉反側，難以眠。

“可要水？”門外，傳來了一陣輕的聲音。

舞霓裳沉默了半晌，才虛弱地開口：“你今晚別同我講話。”

的話語中著一無力的蒼白，像是散架的木娃娃，青凌，黏在淺痕斑斑的背上。

門外，沒有回應，只有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遠去。

舞霓裳聽著湢浴傳來的水聲，卻心中充滿了怨恨。知道這是因為昨晚的事，他看到哭求時，卻無于衷，甚至沒有停下來。

怒火中燒，卻又無力反駁，只能將自己的委屈和憤怒咽進肚子。

夢境中，彤云頂，浮嵐暖翠轉眼蕭索。花卉落敗，青竹凋零，滿目瘡痍。

突然，一頭豹子從夢中醒來，目灼灼地盯著林外的，齜起獠牙狂吼一聲，地山搖。

舞霓裳從夢中驚坐而起，半晌才反應過來適才是場夢。

帳外黑漆漆的，燭臺燼滅，有些怕，隔著簾子喚起衛羽軒，“衛郎？”

隔扇之外，卻沒有任何回應。

舞霓裳知道，他應該是已經離開了。

行房過后，沒有溫存，沒有輕哄，醒來還被晾在一旁，換誰都會覺得委屈吧......

舞霓裳忍不住抱住自己，埋頭在膝，頓覺孤寂。

倏爾，想到什麼，捂著小腹穿上繡鞋，黑走到窗邊，“叢翠。”

靠在廊柱上打瞌睡的叢翠立即清醒，忙不失迭地來到窗前，“小姐有何吩咐？”

“幾時了？姑爺呢？”

“快到丑時了。姑爺回、回書房了。”

“碧嶺何在？”

“守在書房前。”

心下終于了然，舞霓裳道了聲“無事”，又黑回到床上躺下，卻是了無睡意。

一個健壯的男子，逢九患心疾，不與家人提起，也不傳侍醫，只把自己鎖在安靜的房中，是件多麼匪夷所思的事。

究竟是何緣由，連至親都要相瞞？

愈發覺得古怪，無法做到坐視不理，更無法做到心如止水，那畢竟是同床共枕的丈夫，即便沒什麼，日后還將榮辱與共。

為了自保，也要弄清其中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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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高云淡，麻雀啾啾，與籠中的畫眉鳥隔籠飆音，惹笑了喂食的衛伯爺。

舞霓裳獨自來敬茶時，見公婆沒有問起長子，更為篤定老兩口是被蒙在鼓裏了。

恰巧每月的逢九都是休沐日，一日不出院子也無需報備吏部，而公婆和伯府其余人，默認休沐日世子需要休息，起床氣重，縱使睡過時辰不來請安也無可厚非，久而久之形了逢九不請安的習慣。

舞霓裳謹記碧嶺的叮囑，不可將心疾一事告知他人，便不聲不響地回到了玉照苑。

每隔十日左右，蔡玉鸞會來府中為衛羽軒醫治心疾，想必這件事也有其他借口瞞過府中人。

心緒沉沉，舞霓裳不知不覺走到書房前，與碧嶺匯上了視線。

碧嶺頷首，“大。”

舞霓裳問道：“世子用過早膳了嗎？”

天尚早，伯府各灶房剛剛冒起炊煙，也給偌大的府邸增添了煙火氣。

“還未。”

已事先提過醒，碧嶺索請舞霓裳幫忙，也能多個助手。

逢九之日，碧嶺一向謹慎，不容他人接近書房半步，縱使是信得過的心腹，但舞霓裳不同，是世子的發妻，早晚會知曉這個，沒必要嚴防死守。

“待會兒大若是不忙，可否幫卑職取份早膳來。”

舞霓裳求之不得，“好。”

辰時二刻，飯香撲鼻，有鄧氏的代，廚役們特意為玉照苑的兩位主子準備了進補的膳食。

作為過來人，知道新婚燕爾容易縱歡過度，又逢冬雪降溫，合該滋補一番。

沒一會兒，舞霓裳親自端著擺放整齊的托盤走向書房。

仆人們紛紛讓路，有甜的，已將世子夫人的賢惠之名傳遍整座伯府。

舞霓裳站在書房門前，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碧嶺，請。”

碧嶺微微一笑，手接過托盤，“大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