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空氣清新，街道兩旁的樹木在雨水的洗禮下顯得格外翠綠。薑喜晨走在回酒店的路上，心頭的驚懼還未完全散去，不加快了步伐，想要盡快回到溫暖的房間。

“顧思遠？”輕喚，聲音中帶著一抖，仿佛剛剛經歷的驚嚇還縈繞在耳邊。

突然，空氣中彌漫起一縷淡淡的花香，那香氣仿佛有著安人心的魔力，讓人在忙碌的生活中暫停腳步，這片刻的寧靜。

顧思遠沒有多余的思考，只憑本能，地抓住了香氣來源，用力地將拉近自己。薑喜晨愣在原地，手中的油紙傘不自覺地傾斜，輕在顧思遠的肩頭。

兩人如此親的瞬間，在旁人看來，宛若一對人街頭秀恩，引來路人紛紛側目。有的人角帶著戲謔的笑容，有的人則是皺著眉頭，對這些年輕人的舉表示出嫌惡，紛紛加快腳步，避開了這異樣的場合。

然而，薑喜晨并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嚇到，敏銳地察覺到顧思遠的不對勁。他全抖，肩膀到腔都在劇烈地，仿佛在忍著極大的痛苦。

試探地呼喚了他兩聲，卻發現顧思遠完全無法回應。無奈之下，薑喜晨拿出手機，撥打了醫院的急救電話。

急救車很快趕到，薑喜晨和醫護人員一起將顧思遠轉移到了車上。然而，剛到車上不久，顧思遠竟然奇跡般地恢復了正常，他睜開眼睛，打量著四周，虛弱地說道：“我沒事了。”

薑喜晨卻仍然心有余悸：“你這是羊癲瘋還是哮？”

顧思遠疲憊地按著眉心，靠在床上：“都不是，我很健康，沒有任何問題。”

薑喜晨并不相信，覺得顧思遠的樣子實在太過詭異。然而，醫院的檢查結果顯示，顧思遠的狀況一切正常。

顧思遠看著疑的目，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對坦誠地講述了自己的過去。

“我姐那事留下的後癥，當初我年紀太小，只能扛著尸在雨裏走了一個多小時回家，後來下雨，就總能想起那天的事，覺雨水裏全是腥味。”

薑喜晨震驚地看著他，一半是因為他的坦誠，一半是因為想起了之前陪在俞厭舟邊時，也曾在下雨天遇見過顧思遠，那時的他緒不佳，俞厭舟特意沒讓他開車，親自送他回家。

“你這個問題，已經持續了很久？”

“嗯，那時候年紀小，可能經不住打擊，自那以後，下雨天就一直不太好。”

“那你今天還敢跟我出來？”

“……也不是直接就出不了門，今天這種況，隻是很罕見的偶然個例。”

“罕見，但不代表就沒見過。”

顧思遠輕嘆了口氣：“我邊的人，可能也早就知道我這個病，而且都會有所避諱。”

薑喜晨心複雜，知道顧思遠在下雨天很難保持平靜，但也不忍心看著他一個人承這樣的痛苦。

顧思遠看著沉默的樣子，主開口：“我沒事了，先離開醫院吧。”

薑喜晨下意識抬頭看了眼窗外，而后搖頭：“等雨停了再說。”

顧思遠淺淺地笑著，挨著薑喜晨，坐在了休息區的椅子上。

“你這是心理問題，為何不去看醫生？”薑喜晨問道。

顧思遠回答：“看過，從有經濟能力起，就看過很多個醫生，不過他們對我這種況，也都是無能為力。”

頓了頓，他又說：“我自己也買過很多相關書籍，學過有關的知識，試圖開導自己，效果反而比看醫生還要好，其實近兩年，像今天這樣的況，已經很久沒有發生了。”

薑喜晨想起上次去他那，看到的那些書架上的心理學典籍，心又是滿滿複雜。

又不說話了，顧思遠在下雨天，也很難一直關注的緒變化。兩個人之間，不知不覺沉默下去。

安靜地待在一起，不知過了多久，外麵的雨終於停了。遲來的，終於穿破了雲層。蔚藍的天空，的有彩虹浮現。

兩個人不約而同，把目一起放在那道彩虹上。

薑喜晨忽然開口：“也許，你比你想象的要你的姐姐，只是你不愿意承認。”

顧思遠怔了怔，而后搖頭：“我隻覺得蠢。”

薑喜晨偏頭凝著他的側臉，若有所思道：“你從高中開始，就找到了合適的兼職渠道，通過給人做家教的方式完了經濟獨立，按照你口口聲聲對你姐姐的嫌棄，你完全可以單獨生活，離開家，可你沒有，你不再拿的錢，卻依舊按照對你的要求，幫做著家務，一直照顧，直到意外離世。”

顧思遠也看著，眼中一片平淡的靜謐：“養了我前十幾年，我起碼也要養同樣的年數，才能算是還清欠的分。”

薑喜晨隻是道：“謊言這東西，騙別人很容易，騙自己最難。”

顧思遠一怔，不再說話。

薑喜晨則是突然站起，對著彩虹的方向，慢慢了個懶腰，白皙的側臉，又恢複了無事發生時的明。

“走啦，在醫院沾一消毒水味，我要趕回去，好好洗一個澡。”

回去的一路上，薑喜晨又恢複了之前的活力，對什麽都頗為興趣，顧思遠相對顯得沉默，基本上無話。

兩人回到酒店後，他也沒再堅持進薑喜晨房間，一個人回了他原本的住房，剛進門就立刻拿出了香煙。

正點燃，又忽然想起之前在薑喜晨房中時，冷著臉嗬斥，說最討厭別人煙時的模樣。

打火機在指尖轉了一圈，顧思遠最終還是皺眉，把它遠遠地扔開了，頓了頓，又把香煙也扔進垃圾桶。

顧思遠起，重新走出去，去敲薑喜晨的房間門。

薑喜晨正在裏麵換服，剛才顧思遠發病突然，兩個人在雨裏糾纏那會兒，沒拿穩傘，上沾了不雨水。

聽到敲門聲，也隻是懶懶問了句：“誰啊？”

顧思遠道：“我。”

薑喜晨：“有事？”

顧思遠：“我不想一個人待在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