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窗外的燈在薛晨曦的臉上拉出長長的影子。坐在昏黃的臺燈下，眼睛潤，仿佛承載了整個世界的重量。

“江逸晨，是你的大學室友，你們一起度過了無數個日夜，是你人生中不可或缺的朋友。你們曾在月下暢飲，曾在舞池裏狂歡，你們在虛擬和現實的世界裏，都是彼此的堅固后盾。你記得嗎？你的宿舍每周都會被檢查，那些不速之客拿走了你的七個排、九個電暖寶和十六個卷發棒，你為此寫了無數次的檢討書。現在，你畢業了，那些品是否已歸還給你？”

俞厭舟的聲音平靜而溫，他的目如同秋水般深不可測，直視著薛晨曦的心。

“校門口的大爺推著小車，賣著香噴噴的皮蛋瘦粥，每周三周五的夜晚，你都會買上兩碗。你總是夢想著能買到他的方，回家自己烹煮。那個方，你現在找到了嗎？”

“搬進新家的第一個晚上，你害怕得徹夜難眠，查了無數關于獨居如何保護自己的資料，卻意外發現了幾起兇殺案。你退了，寧愿住在寢室，也不愿意獨自面對黑夜。現在，你畢業了，那間空的房子還在嗎？家裏只剩你一個人，還會到害怕嗎？”

每一句話，都像是俞厭舟用心靈的筆，勾勒出薛晨曦生活的點滴。他從不遠注視著，關心著的每一個細節。

薛晨曦的眼眶逐漸潤，快速地眨了眨眼，試圖平靜自己的緒。

“我不想聽這些。”

薛晨曦偏過頭，眼神穿過無盡的夜空。藍天下，飄著幾縷潔白的云朵。

“俞厭舟，需要兩相悅，你從未嘗試過被人欺負，被辱罵，卻連反駁的勇氣都沒有的屈辱。你從未驗過在黑暗的夜晚，被驅逐到街頭，無家可歸的無助。你從未嘗過，一個人因為另一個人失去一切，卻連報復的心都不能有的絕。”

薛晨曦的聲音抖著，淚水終于無法抑制地落。

“家破人亡，這一切都是因為你。我恨你，恨到無法原諒。我做不到不去恨，做不到不去報復，做不到和你同歸于盡。債務已還，兩不相欠，這是我們之間最好的結局。如果你再迫我，新仇舊恨一起算，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

薛晨曦說完，轉離去，背影在夜中顯得格外單薄。

俞厭舟站在那裏，沉默地注視著離去的方向，終究沒有追上去。

這段關系，他們到底是如何走到這一步的？

他深著，從未想過把父輩的仇恨帶給。他把留在邊，只是為了，想保護。

然而，不到他的，認為他對是恨。

同樣的，對他的也只有恨。

薛晨曦離開很久，俞厭舟依舊保持著離開時的姿勢，仿佛石化一般。過窗戶，在他上投下長長的影子，他的影在影中一點點褪，眉宇間滿是灰暗。

——

顧思遠計劃修補與薛晨曦的關系，卻因為單位突然增的一場大會而被迫中止。

他坐在車裏，打開會議件，領導的聲音在耳畔回。

“都把自己的昵稱改實名制，各部門小領導都監督一下，盡快理好，然后開始簽到。”

顧思遠的社件昵稱就是他的名字，他沒有改變。

“現在的年輕人，網名越來越五花八門，沒有道德底線了。我理解時代在進步，但也希你們作為單位的一員，在外能注意個人形象，不要給自己單位抹黑。比如這位‘寡婦村的萬人迷’，你用這麼個網名，我就很好奇你的心理健康狀態……”

顧思遠面無表，越發覺得這場會議毫無意義，純屬浪費時間。

就在這時，私信裏的頭像突然瘋狂跳起來，是他的同事吳明智。

【顧彥寧，干嘛呢？都被點名批評了，還不快把昵稱改實名制？】

顧思遠皺眉，剛要回復，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昵稱已經是實名，目落在了頭像下方的昵稱欄，上面明晃晃一行大字：寡婦村的萬人迷。

顧思遠：“……”

肯定是那位大小姐又和他鬧別扭，拿他的手機做了什麼手腳。這種小手段，殺傷力不高，侮辱極強。

顧思遠這回算是丟盡了臉，在部門裏了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