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荏苒，冬日的雪在靜謐的夜晚悄然落下。薑喜晨醉意朦朧，倚靠在臺的扶手上，目迷離地盯著手中的酒瓶。

“你不我？”呢喃著，聲音低沉而沙啞。

隨后，自顧自地回答：“你當然不我，沒有人我，沒有任何人會我。”

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堅定的沒有落下。低聲哭泣，哽咽著說：“所以我必須要我自己，比誰都更加的自己！薑喜晨，你就是值得最好的，別人不給，你自己給！”

著，著被呵護，著被人照顧，但現實卻是殘酷的。明白，如果沒有那個所謂的“”的人，只能以這樣的條件來對待自己，來深著自己。

若是多了，一個人的境不該是越來越好的嗎？憑什麼別人隨口一句不輕不重的，就反而把的生活水準給下降了？

薑喜晨，是值得被的。寧肯讓自己失去命，也不愿自尊自的薑喜晨，活生生被生活馴化。

這些，俞厭舟不懂，但他邊的顧思遠懂。顧思遠心疼地抱著薑喜晨，輕拍著的肩膀，包容著的緒宣泄。

“是我來晚了，我來晚了。”他一遍又一遍地說。

直到天漸暗，薑喜晨終于筋疲力盡地睡去。顧思遠也疲憊不堪，抱著薑喜晨思遠地坐在邊，不知不覺中，頭倚在肩膀，竟也迷迷糊糊地睡去。

薑喜晨夜半醒來，發現自己腰上依舊被一雙手環抱著，這不是悉的苦茶香。下意識地要掙扎，卻聞到悉的氣息，才發現抱著的是顧思遠。

男人似乎真的累極了，睡得比還沉。薑喜晨把他移到枕頭上，他卻著枕頭睡了，薑喜晨坐在他側，低頭凝視著他的面孔，看了許久才收回目。

然后，起去衛生間洗了把臉，接著便坐到了陪護椅上，讓顧思遠一個人在床上睡。搬著椅子坐在窗邊，順著往外看星星。

不知不覺，一夜就這樣過去了。

第二天清晨，顧思遠醒來時發現薑喜晨不在，立時驚慌地坐起。看見好好地睡在椅子上，才再次松了口氣。

他輕手輕腳走到邊，把人抱起來，又放回床上，蓋好了被子。

病房裏就有獨立衛生間，但顧思遠怕有聲音驚醒薑喜晨，還是出了門準備去外面洗漱。

走到拐角，迎面撞上俞厭舟，兩人定定對視片刻，顧思遠先開口：“哭了很久才好不容易睡著，你不要在這時候去打擾。”

兩人已經徹底撕破臉皮，俞厭舟也沒什麽好表給他。

“你連讓人殺的事都做得出，還裝出一副關心的樣子做什麽？”顧思遠問。

顧思遠扯笑了笑：“俞總，雖然你什麽都有，樣樣都比我強，但我有的時候，真的還是覺得你可憐的。”

他說完這句，以為俞厭舟會怒，都做好了再跟他打一場的準備。然而俞厭舟在短暫的眼神冷厲后，卻是深吸了一口氣。

“你這樣心機可怕的人，就算我跟薑喜晨無法在一起，也不該是你。”俞厭舟說。

顧思遠一怔，震驚地向他。

俞厭舟苦笑著說：“如果單論對薑喜晨的意，我不會輸給任何人，你也絕對配不上。但如果論輸贏，我在還沒開局的時候就已經輸了，這一輩子都贏不了。”

顧思遠恍然大悟，復雜地看了俞厭舟一陣兒，忽然低笑了一聲，接著便當是可憐他了，淡聲道：“是最不能講道理，論敗的東西，你腦子裏總是裝著輸贏，自然只能把你當做對手。”

俞厭舟跟薑喜晨玩遊戲，他次次大獲全勝。而顧思遠跟薑喜晨玩遊戲或打賭，若是一局定勝負，那他就輸一局；如果是三局兩勝，那他就只贏一局；如果是五局三勝，那他就只贏兩局。

在那些無關要的小，顧思遠從來不在意輸贏，但每次薑喜晨跟他一起玩鬧結束，甚至是吵架又和好，兩人都會迅速升溫。

看似顧思遠次次妥協，做低伏小，但在真正的大是大非上，薑喜晨從來沒讓他難做過。

薑喜晨出高門，母親是名媛貴婦，父親是謀略鬼才，外公是書香門第，生長環境可以說是群英環繞。

這種況下，怎麽可能真的是個不分輕重，沒有尺寸的糊涂蟲？是個看著弱，骨子裏卻著要強的人。

俞厭舟卻總拿當個小孩子，覺得不懂事，試圖事事幫包攬，替做主。

這樣的兩人，又怎麽可能長久。他們一直糾纏，卻終究把彼此活了對手。

他想贏，也想贏他。縱有再多的意，積年累月的斗爭中，也都消磨殆盡。

俞厭舟跟顧思遠，兩人深深看了彼此一眼，而后自此肩而過，顧思遠往遠走，俞厭舟往薑喜晨的病房進，兩人都沒再回頭。

薑喜晨睡得晚，一直到下午，太都快下山了才醒。俞厭舟就在房間裏一直陪著，守護著。

他看著病床上憔悴的面容，在腦海中一遍遍回憶著當年跟薑喜晨初識時的場景。

想的最多的，是十三歲那年，父親來他家接，哭喊著不肯走，他自己一掰開手指。

那時候他想的也無非是，好就夠了，他希能過得好。

或許說對了，他終究還是帶了恨吧。年時一片赤誠的念頭，終究染上了污點。

漫長難熬的歲月中，他被萬事折磨，終究自己把自己給弄丟了，于是便開始忘記初心，計算得失。

在這個冬日，俞厭舟終于明白了，他輸給了時間，輸給了自己，輸給了那份無法挽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