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賣和我們一同到家，我換了服就吃起了飯。周思悅從洗手間走出來便問：“我的呢？” 我有些意外。“你不是吃完了嗎？” 他的表滿是難以置信。坐在我對面，似乎有話要說。若是從前，我一定忍不住主關切詢問，可現在我只想專心食。周思悅了我一聲。“大洋生日的時候，我們還在冷戰。” 我打斷他：“這種小事已經過去了，就別再說了。” 他的臉上出現了片刻的錯愕，因為這句話他不止一次與我說過。最近一次，是在與大洋一起吃飯的餐桌上。我問大洋為什麼幫他騙我，當時大洋先是看了看周思悅的反應，接著似笑非笑地對我說：“這不是怕影響你們嗎？” 我還要再問，周思悅已經厭煩頂，他低喝道：“就這點小事，過去多久了，還沒完。”

吃過飯，周思悅沒有要離開的跡象。我趁機從包裏把律師擬好的離婚協議書拿了出來。他看了一眼標題，氣笑了：“你什麼意思？又要鬧？” 離婚協議書被甩在我的腳邊。我撿起來又遞過去：“我是認真的。”“你天天這麼折騰有意思？” 我閉了，再說下去，無非又是一場激烈的爭吵。周思悅摔門而去，我懶得再關注他去哪里，又去做什麼，心平氣和地將協議書放到他的書房，繼續看白天沒看完的另一個城市房源資訊。直到我準備睡覺，周思悅也沒回來，我樂得自在。

第二天，周思悅又來接我下班。我並不推拒，這幾年都沒過的待遇，如今也沒必要矯。我拉開車後門坐進去，周思悅的表變得古怪。“你怎麼坐後邊？” 我莫名其妙地看他。“坐哪里都一樣啊。”“那你坐前邊來吧。” 我不置可否，坐到了副駕駛。一個小東西硌到我的屁，我拿起來一看，是一支口紅。周思悅立刻解釋：“可能是柳如煙的，他比較馬虎，總丟三落四的。” 他的聲音在我的注視下越來越小，有些忐忑地看著我。我把口紅遞給他。“那你別忘了還給他，這個牌子還貴的。”“我真的不知道，我…… 我跟也沒什麼。” 我打斷他。“周思悅，這不重要。”“什麼？”“我說這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你跟柳如煙有沒有什麼，我現在也不太在意。” 他的臉瞬間變得蒼白，我轉過臉看向窗外，終止了話題。

周思悅從這天起開始每天接我下班，也不再出去聚會。我每天都會在客廳的茶几上放一份簽好字的協議書，可他只當作沒看到，我也不催促。畢竟這是遲早的事，只不過我先提了出來。一旦我開口表現出急切，他大概又是譏諷著說我擒故縱、一哭二鬧。

這天我剛上車，周思悅就說：“大洋外甥的學籍解決了，大洋說想請我們吃飯。” 大洋的外甥想進一家國際稚園，但資格沒通過。聽說我恰巧認識那個園長，他就找我幫忙。如今孩子功園，若是他不提，我差點忘了這件事。“多虧你了，我表姐愁了好久，現在可算是放心了。” 我微笑著接下他遞過來的酒杯，並沒有喝。“不是什麼大事。” 菜還沒上來，卻上了人。柳如煙從門外走進來。“我就說聽著聲音耳，周總、大洋哥，果然是你們。” 他好像才看到我，收斂了笑容。“右廚姐也在呀。” 他又面向周思悅，語氣帶了撒。“周總，我朋友放我鴿子，我跟你們一起吃好不好？” 周思悅看我一眼，有些猶豫。我直接笑著說：“那就一起吧。” 大洋意外地看了我一眼。“周總，你幫我剝個螃蟹吧。右廚姐，周總是不是經常給你拆螃蟹啊？我們倆每次吃螃蟹，他都嫌我太笨，我就只能吃他剝好的。” 他笑的甜，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是一對。我的確向周思悅提過這個要求，因為看到別人的男朋友都會這樣做。周思悅當時只嫌我稚。“你又不是不會，可是別人的男朋友和老公都會做的。”“我是你的僕人還是保姆？你沒長手？” 旁邊桌子的顧客看過來，我赧赧地低下頭，不敢再提。沒想到他為柳如煙做了這麼多。柳如煙還要繼續說，就被周思悅呵斥。他對我解釋道：“他不太會弄，我是偶爾幫一下。” 我沒有抬頭，一邊吃菜一邊說：“哦，那你就幫他唄。” 我的回答並沒有讓他滿意，反而讓他臉鐵青起來。最終也沒有給柳如煙剝蟹。“周總。” 他的語氣不太好。“這麼多菜，吃別的吧。”

週末我乘坐高鐵去 B 市看房。出來的早，周思悅還沒有醒。到達看房的社區時，我接到了他的電話。“你在哪？” 我沒有正面回答，只問：“什麼事？” 周思悅似乎很在意這個問題的答案，又問了一遍：“你在哪？” 我下意識撒了謊。“加班呢，怎麼了？” 周思悅的聲音有些咬牙切齒。“我就在你公司樓下，我問了你們公司，今天沒人來加班。” 我乾脆沉默下來。周思悅卻沒掛斷電話。看到仲介過來，我言簡意賅地說：“我正在 B 市出差，有什麼事回去再說吧。” 說完就掛了電話。這是最常用來敷衍我的話，如今我也無師自通，學會了。看房不能一次都看中，好在去 B 市坐高鐵只要三十幾分鐘，我打算下周再來一趟。在 B 市過了一夜，到家時已經是周日的中午。意外的在家裏看到了周思悅。“你去 B 市怎麼不告訴我？” 我有些無奈。“我是年人了，出個差一天就回來，不用事事都與你報備吧。”“你一個人獨自外出不安全。” 一個月前，周思悅在國外出差。一天晚上，我睡夢中被稀稀疏疏的聲音吵醒，走到客廳才發覺是有人在開碼鎖。我嚇得趕通知了保安。在等待保安的時間裏，我給周思悅打了電話，打到第三遍才被接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