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謝博遠的腳步聲踏過青石路面，隨著夕的余暉過窗欞，灑落在朱紅的院墻上，形斑駁的影。澤明，這位昔日的書，如今已自立門戶，為府中的管事，正站在府門口，目如炬，見到謝博遠便迎了上去。

“將軍，您回來了？”澤明欠行了一禮，臉上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笑意。

“嗯，夫人呢？”謝博遠的目掠過院中的石徑，詢問道。

“夫人好像在庫房裏。”澤明答道，心中暗笑，果然，府中的一切都逃不過將軍的眼。

謝博遠點點頭，踏著輕快的步伐向庫房走去。庫房，許靜華正細心地擺放著剛運來的珍寶，的指尖輕輕著每一件品，眼中閃爍著喜悅的芒。

“將軍回來了？”許靜華的聲音帶著一驚喜，放下手中的玉雕，轉看著謝博遠。

“是我。”謝博遠抱住妻子，在臉頰上落下一吻，久違的親近讓兩人都有些沉醉。

“夫人，你也想我了？”謝博遠輕聲問。

許靜華撲哧一笑，臉頰微紅：“將軍這是在說什麼呢？夫妻之間，本就應該如此。”

兩人相視而笑，片刻的溫馨之后，許靜華斂了笑意，詢問道：“審問得怎麼樣了？對方可是招了？”

謝博遠沉片刻，說道：“招了，是個貪生怕死的貨，還未用刑就老實得很。”

許靜華點頭，心中對丈夫的果斷表示敬意。

“聽說吳先生找到了金銀？”許靜華忽然問道。

“是的，夫人，吳先生確實找到了金銀的下落。”謝博遠道，“看來吳先生的眼不凡，臨哥兒拜他為師，確實是明智之舉。”

“嗯，我早就知道吳先生的厲害了。”許靜華笑道。

就在這時，丫鬟們忽然從門外探進頭來：“夫人，將軍，沈慶文來了，在前廳候著呢。”

“哎，聽見了。”許靜華應了一聲，立刻從謝博遠懷裏出來，整理了一下衫，說道：“走吧，去見見沈慶文。”

夫妻倆并肩走向前廳，一路上，許靜華心中猜測，沈慶文這麼快就來了，應該是有什麼重要的事。

“謝將軍，謝夫人。”沈明瑞見到二人，簡單行了一禮，直截了當地說：“太子好像不大好了，陛下匆匆忙忙去了太子府。”

“不大好，什麼意思？”許靜華追問。

“說是氣急攻心，昏厥了過去。”沈明瑞覺得這個消息非常重要，所以立刻告訴了他們。

謝博遠的目閃了閃，心中已經有了判斷。

“多謝沈慶文告知。”謝博遠對著沈明瑞點頭，他知道這個消息對自己來說，意義重大。

“真的嗎？能幫到謝將軍就好。”沈明瑞看到謝博遠的反應，心中頗為開心。

“真的。”謝博遠回答得斬釘截鐵。

突然，負責門房的棋緣匆匆進來：“將軍，宮裏來了人，說是陛下召見，請您即刻進宮。”

“知道了。”謝博遠應道，轉對許靜華說：“我去宮裏一趟，你在這裏等我，一切小心。”

“去吧，一切小心。”許靜華目送謝博遠離去，心中五味雜陳。

幾人正說著話，棋緣再次進來：“將軍，宮裏來了人，說是陛下召見，請您即刻進宮。”

“知道了。”謝博遠回答道。

許靜華看著謝博遠，心中涌起一不安：“是因為太子的事？”

謝博遠頷首：“是的，這個消息對我很重要。”

“走，去見見陛下。”許靜華果斷地說。

皇宮養心殿，謝博遠和恭王幾乎同時到達，兩人恭恭敬敬地向皇後行了禮。

“嗯，你們來了？”皇帝的目落在他們上，雖然語氣平淡，但眼神中卻藏著一不易察覺的復雜。

“謝將軍，恭王。”皇後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嚴肅。

但仔細觀察，就能看出皇後的臉上覆蓋著一層淡淡的灰，那是憂慮，是恐懼。

“韞之。”皇帝開口了，“聽說你抓到了兇手嫌疑人？況如何，招了嗎？”

謝博遠沉片刻，說道：“回陛下，對方暫時還未開口，不過微臣已得知，此人曾在太子殿下邊當差，名金銀。”

說罷，謝博遠抬頭向皇後，詢問道：“不知皇后可記得這號人？”

提到金銀的名字，皇帝心中一，果然是這個人，的確是太子邊的太監，只是后來失蹤了。

他點點頭：“朕記得，想必皇后也記得。”

皇后地抿著，手指在袖子裏頭攥，在謝博遠和恭王來之前，皇帝已經直接質問過，問太子是不是殺人兇手？

皇后當然不想承認，立刻就驚恐地反問皇帝：“太子怎麼可能會是兇手？您怎麼會這麼認為呢？他那副子骨，您又不是不知道，他能殺誰啊？”

皇帝冷笑：“他子骨是不好，但他邊多的是爪牙，皇后，你若是再繼續瞞著朕，朕只能讓謝嘉琪和恭王繼續查下去，你自己選吧！”

皇后頓時面容蒼白，臉上的猶豫與衡量出賣了。

皇帝見狀閉了閉眼睛，果然，人真的是太子殺的，甚至不是那些爪牙殺的，否則以皇后的子，肯定會極力摘出太子，將一切責任推到爪牙上。

“你若是一五一十地代，朕還能想個兩全的法子，保住太子的最后一面，如若不然，朕也幫不了他。”皇帝冷冷地道。

皇後容灰白地癱坐在椅子上，久久后紅著眼睛承認道：“是太子糊涂了，他不是有意，是錯手殺人，請陛下相信，他真的不是有意。”

親耳聽見皇后承認了，皇帝向來拔健朗的形也頹然了幾分，了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又咽回去，淡淡道：“皇后，死的是老三的妻妹和勇國公府的世子，還牽扯到了謝嘉琪的養子，你當知曉，此事絕不會輕拿輕放，所以，太子非廢不可。”

“他不可能為大啟的下一任皇帝了。”

皇后驚恐地坐在椅子上，不是沒想過跪在皇帝腳邊哭求，求求皇帝再幫太子想想辦法，可是夫妻幾十年，知道皇帝是不會收回命的。

只能怔怔地接兒子的江山沒了這個事實。

“不過你放心，朕會保太子的命無虞。”皇帝道，傾注了幾十年的太子就這樣被廢了，他也痛心。

如果死者不是牽扯到這麼多重要的人，皇帝大概還能保住太子的儲位，可惜沒有如果，太子一旦失去恭王和謝博遠的支持，本就無法在朝中立足。

他總不能為了保太子，將恭王和謝博遠都滅口了吧？

所以只能廢太子。

回到眼下，皇帝著兩人道：“眼下的線索都顯示與太子有關，雖說金銀還未招供，但朕知道，你們心裏已經認定兇手是太子了，朕說的可有錯？”

謝博遠和恭王齊齊跪下：“不敢。”

“既然不敢，這件案子就不要再往下查了，定金銀的罪吧。”皇帝話音落，只見跪在地上的二人同時抬頭看過來，他微微地避開視線，堅定道：“太子在這件事上也有過錯，朕會廢黜他的太子之位，其餘的，你們就不要再追究了。”

兩條人命，還有刺殺謝梓軒，太子為此付出的代價就是被廢，甚至不會有人知道真正的兇手其實是他。

這個結果，和謝博遠料想的一樣，他倒是能接。

但恭王提了一個條件：“父皇，您的決定兒臣都可以接，不過兒臣希二哥能去臨哥兒的父母墳前上柱香，給他們請罪道歉。”

謝博遠心中一，恭敬地回答：“兒臣答應二哥，一定去給臨哥兒的父母上柱香，替他們請罪。”

皇帝目微閃，對恭王的這一舉表示了肯定：“好，謝嘉琪，你就按照恭王說的去做吧。”

謝博遠起，深深地行了一禮，然后轉離去。

皇宮外的夜已經濃重，謝博遠踏著月，影逐漸在夜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