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容——生活激流中的小舟

寬容是愛心的體現。寬容是供人駕馭的一葉小舟。有了這葉小舟,即使暗渦湧動、浪大風疾,也總能履險如夷,安全地抵達彼岸。
人生並不都是坦途,時有山巒阻隔,時有江河擋道。困難挫折猶如山巒,人際糾葛猶如江河。幸好我們恰恰有“剛”與“柔”這兩件武器,使我們可以憑藉它們走完人生的征程。
寬容是愛心的體現。寬容是供人駕馭的一葉小舟。有了這葉小舟,即使暗渦湧動、浪大風疾,也能履險如夷,安全地抵達彼岸。方寸小舟搏鬥狂風巨浪,為我們展示出一幅以靜制動、以柔克剛的絕對場景。試想,如果我們恪守不變的思維定勢,僅以一個“剛”字應對萬變的世界,倚仗匹夫之勇,遇江河照樣義無反顧地朝前走,後果將不堪設想。
人,不可能把自己閉鎖起來,與世無爭。眾人相處,必然矛盾叢生。矛盾發展到極端甚至要形成互相殘殺的戰爭。據聯合國統計,第二次世界大戰迄今,環宇之內始終烽燧不息,算來只有50日無狼煙。即是說,幾乎每一日地球的某一角落都有征討殺伐的事情發生。不能不讓人感到惶悚。然而,較之過去,人類已經大跨步地前進了。過去那種枕骸遍野、風骨沙礫的場面終究一去不復還了。和平,至少口頭上已經成為人類共識,而且人類也確實在一步步朝和平的方向走去。也許戰爭會離我們越來越遠,說不定有一天會被徹底消滅。但矛盾與糾紛是永遠存在的,因為個性是人的本質,人本能地要張揚自我,惟如此人生才有趣味。化解矛盾、解決糾紛,永遠是人生的一門藝術。矛盾與紛爭就像橫亙在我們面前的溪流與江河。沒有寬容的小舟是難以渡過去的。駕馭小舟,能體現出人的“藝術涵養”。
說到“藝術涵養”,不由得想起非暴力主張的先驅——印度的聖雄甘地。他是一位心之所善九死無悔的藹然長者,是撒播寬容與愛心的天使,是世界上最有名的以“非暴力”戰勝暴力的英雄之一。他把寬容的精神發揚光大到了極至,可以說,他的思想與和平事業閎闊深遠,迄無超越者。在他身上發生過這樣一個膾炙人口的故事:有一次,一個好鬥的狂熱分子對甘地的主張不滿,尋釁鬧事。他突然襲擊甘地,在眾目睽睽之下摁住了甘地的脖子,企圖將甘地掐死。在場者無不驚惶失措,想幫助甘地,又怕激怒了肇事者,對甘地反而更加不利。就在眾人不知所措之際,奇跡發生了:甘地並未因被歹徒鉗住了喉嚨而失態,他仍面帶微笑,用僅存的微弱之力歙動著雙唇,表露出深藏內心的熾熱的愛,而身體未做絲毫的抵抗。近在咫尺的歹徒感覺到了甘地的均勻呼吸,他被崇高的正義與純潔的愛震懾住了,動作變得僵硬起來,他不敢逼視甘地那雙充滿慈愛的眼睛。在似柔實剛的偉大身軀面前,歹徒終於像個孩子似地崩潰了,他跪在地上向甘地表示臣服,羞愧中夾雜著尷尬,口欲言而囁嚅,最後放聲哭了起來。愛,戰勝了邪惡。
甘地品格高尚,光明磊落,已經進入無我的境界。他自己就曾說過,受到惡人攻擊,涉入險境時,他總是“把自己化為零”,毫不猶豫地把自己投身進去,讓自己成為善與惡搏鬥時倒向“善”一邊的一個籌碼。任何惡人施與他的誣陷、誹謗與打擊,他都會在瞬間將其化為齏粉,不讓它存留在記憶之中。當然,甘地的所做所為,不一定適合人們直接效法,但效法他寬容待人的精神是不會錯的,因為寬容不獨屬於甘地,她屬於全人類。心胸坦蕩,愛才容物,寬容地對待同類,甚至寬容地對待他人的攻擊,用沉默與愛的溫暖化解敵意的堅冰,這是一種品質與美德。有了這種品質與美德,惡,就可以被限制在一定限度之內,甚至被中止;愛,則可以在沉默中得到昇華,甚至使人因此而進入到仁愛與奉獻的至高境界。甘地面對惡人,尚且與他進行情感對話,向他昭示無言的道德律,何況常人之間,有何必要為雞零狗碎的緇銖小事反目成仇,以鄰為壑呢
古人說,惻隱之心,人皆有之。其實何止是惻隱之心,愛心又何嘗不是“人皆有之”呢即使人性泯滅了,愛心也難以從心中銷聲匿跡。一個常年與犯罪嫌疑人打交道的朋友,對我講過這樣一件感人肺腑的故事:一個殺人嫌疑犯被通緝五年之久未能將其捉拿歸案,警方正在一籌莫展之際,得知了他父親重病住院的消息,推測他會去醫院探視,就在醫院蹲守,果然他來到了醫院。一個喪盡天良的殺人魔鬼竟然冒被捕的危險探視自己的父親最後逮捕他的人也寧肯多蹲守一夜,而給他以最後敘一敘天倫之樂的時間,在他從病房出來後,才將他逮捕。這足以證明,愛是高居於一切是非之上的。我們有何理由,不去為愛而承擔委屈與無足輕重的損失呢有何理由不敞開胸襟,寬容地對待他人,寬容地對待這個世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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