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匱要略·藏府經絡先後病脈證第一》篇提出:“千般疢難,不越三條:一者,經絡受邪,入藏府,為內所因也;二者,四肢九竅,血脈相傳,壅塞不通,為外皮膚所中也;三者,房室、金刃、蟲獸所傷。以此詳之,病由都盡。”首次將病因分為三類,可謂是最早的“三因學說”(宋代陳無擇正式提出三因學說,將病因分為內因、外因和不內外因)。但筆者在學習這條條文時,心中始終有個疑惑,這裡的“內所因”和“外皮膚所中”是否有誤?
《素問·皮部論》雲:“邪客于皮則腠理開,開則邪入客於絡脈,絡脈滿則注於經脈,經脈滿則入舍於腑髒也。”不難看出,這是一個外感疾病的發展過程:外邪先侵犯皮表,然後通過經絡入舍於臟腑。張仲景的《傷寒雜病論》是“撰用素問……”而成的,《傷寒論》很明顯的帶有《素問·熱論》中“三陰三陽”的影子,因此,這裡的“經絡受邪,入藏府”,完全符合外感病的發病過程;另外,僅根據“受邪”兩字,很明顯應該就是“外皮膚所中”的範疇;至於“四肢九竅,血脈相傳,壅塞不通”,簡而言之,就是“血脈不通”,並未言明是外邪所致,因此,個人認為這個劃歸“內所因”更合適(確切地說,這個應該是病機而非病因,後世陳無擇將“七情內傷”歸為內因,感覺會更直觀些)。
也就是說,這條條文應該更正為:“千般疢難,不越三條:一者,經絡受邪,入藏府,為外皮膚所中也;二者,四肢九竅,血脈相傳,壅塞不通,為內所因也;三者,房室、金刃、蟲獸所傷。以此詳之,病由都盡。”這樣更合理些。
《金匱要略》與《傷寒論》雖然都是脫胎于張仲景《傷寒雜病論》,但是,《金匱要略》的研究熱度遠不如《傷寒論》。有些《金匱》注家在注解條文往往都是隨文衍義,缺乏懷疑精神,本文僅就其中的“三因觀”提出一點個人的看法,希望抛磚引玉,歡迎大家見仁見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