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快樂,不是幸福,它的名字叫喜悅。
在西方大哲人斯賓諾莎和尼采的眼中,它是生命中極為重要的東西,它與“存在”同義。柏格森也把喜悅稱為“創造性的生命衝動”。今天,擔任巴黎四大(索邦大學)道德哲學系首席教授的羅伯特·密斯哈黑(Robert Misrahi)更是號召我們,在“激憤”的21世紀重新凸顯喜悅的重要地位。人只有在喜悅之中,才是真正的人!
■ 認知越多,擁有的喜悅就越多
巴魯赫·斯賓諾莎(Baruch Spinoza,1632~1677)
斯賓諾莎試圖找到符合我們人類本質的倫理——一種生活和思考的方式。他認為人本質上是靈魂和身體的合體,受情緒和欲望約束。但這位荷蘭哲學家討厭各種情緒,因為它們使人淪為被動的奴隸:憂傷讓人不知所措,失望、憤怒、恐懼和迷戀更令人無所適從。
至高無上的喜悅卻完全不同,它不會導致衝動的言行,也不會使人耽於幻想,它產生於被認知“照亮”的時刻。我們認知越多,懂得越多,擁有的喜悅就越多,我們自己也會更優秀、更強大。
斯賓諾莎畢生都在與蒙昧主義戰鬥,他的著作遭到教會的嚴厲貶責,但他始終堅信:喜悅是逐漸超越我們對意識形態所強加的習慣、規範而獲得的。因此,斯賓諾莎的喜悅是渴望自由之人的喜悅。
■ 喜悅是一場戰鬥
弗裡德里希·尼采(Friedrich Nietzsche,1844~1900)
大部分尼采的著作都像是對狂喜的召喚。對這個健康狀況極不穩定的憂鬱者來說,這些情緒不是自發形成的。但是尼采請我們每一個經歷了失望、沮喪和挫折的普通人,不要聽任自己陷入悲觀主義的控制。
這位德國哲學家認為:喜悅是一場戰鬥,因為人類的存在遭受著兩種對抗力量的夾擊,本身就是一場持續、悲劇性的衝突。在如此境地下,喜悅容易走向極端,變成近乎迷醉的情緒。好在隨後,自我會逐漸恢復平靜,並在面臨困境時變成一種肯定的力量:我無法改變這件事這種狀況,那麼我接受它,歡迎它。
尼采召喚我們:“來吧,生活就在此時此地!”
■ 幸福正是通過大量喜悅實現的
羅伯特·密斯哈黑(Robert Misrahi),當代哲學家
密斯哈黑是研究斯賓諾莎的專家,他把喜悅作為自己的思想核心。他提醒我們:即使在悲劇性的形勢下,我們仍然可以選擇喜悅,用它來戰勝不幸。我們可以學會播種喜悅,比如在腦海中回味喜悅,並牢記我們人類與機器的不同:我們始終是自由的。令人愉悅的事情會讓我們產生喜悅的情緒,但真正的喜悅,是“整個身體和精神的快樂,伴隨著人對自己的依附”。喜悅是一種持續、必然的存在方式。至於幸福,它是眾多喜悅累積的結果。
■ 喜悅,見證生活的成功
亨利·柏格森(Henri Bergson,1859~1941)
亨利·柏格森是獨一無二的“喜悅”哲學家。對這位法國思想家來說,喜悅是生活正在取得成功的最好證明。如何區分喜悅和快樂呢?喜悅更深刻、持久和真實。它總是讓人感覺到它與我們的存在全然融合與和諧。
快樂對我們有好處,它對於激勵我們自我繁殖和保存物種(比如性快樂)至關重要,但它不包含喜悅所承載的精神層面。當我們致力於提升對人性的認知,當我們努力改善自己的內心,並把努力的成果傳遞出去與人分享,我們就體會到喜悅。任何人如果提升了某個創造性的好思想,改善了人和事物的原有秩序,那麼他/她就會到達喜悅的境界。
■ “注視自己孩子的母親是喜悅的”
布裡吉特·希特邦-佩雍(Brigitte Sitbon-Peillon),社會學家
對於我們的這個時代,柏格森的思想有很強的現實性,因為這個時代無節制地追求自私的快樂和衝動的消費,我們正消耗著驚人的人力、財力和物力。這些快樂曇花一現,是一次性的,它們與“安詳”很難相容,卻局限於機械的重複中。
喜悅則相反,它要求人們付出努力,做出創造性的、利他的舉動。注視自己孩子的母親是喜悅的,因為她知道自己從身體上和精神上創造了這個孩子,而這個孩子將來也許會改變我們的時代。一個老闆在企業得到壯大、賺很多錢的時候會感到快樂,但他只有在創造和構建這個企業時才會感到喜悅。
藝術家在自己的作品得到承認時會心情愉快,也會為自己的名氣沾沾自喜,但他之所以感到喜悅,是因為不僅他的想法美好而富有創造性,而且作品表達了自己的內心。這種喜悅的衝動是生命所必須的,它是慷慨的,是可以感染和傳播的。因此,只要主動地創造和分享,我們每個人都能夠感受到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