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8月初的一天,我們健美操班又來了一位新學員琴。由於天氣太熱,也因為班裡是清簧女同胞,所有學員都盡可能穿得少一些。可琴卻與眾不同,她穿著長及膝蓋的非常傳統的短褲,上身的T恤衫不僅領口很小,而且袖子也蓋住了半個胳膊。每次練操時,她都熱得大汗淋漓,幾乎虛脫,可是卻仍然不肯換一身短打扮。我們都感到很奇怪,難道她有什麼身體缺陷怕暴露出來?p> 隨著彼此的熟悉,琴終於向我們揭開了謎底。
少年時心靈的重創
琴的丈夫肖出生于一個知識份子家庭,父母都是大學教師。他的母親不僅能幹,而且非常漂亮,所以,在肖的心目中,母親的形象一直是非常聖潔而偉大的。
然而,偶然間看到的一幕,卻讓肖心中聖母的形象土崩瓦解。那是在他上小學六年級時,一天,由於學校下午臨時放半天假,他就提前跑回了家。當他打開大門時,一下子驚呆了。他看到母親穿著半裸的裙子正和一位元不認識的叔叔摟在一起親熱,母親那雪白的身體是那麼刺眼,讓他感到無地自容。他扭頭跑出了家門,茫然地在街上來回走著。他的眼前不斷地浮現出那醜陋的一幕,揮之不去,他忽然覺得母親那漂亮的身體是那麼令人厭惡。他固執地認為,如果不是母親將身體暴露出來,就不會勾引上那個叔叔。從此,母親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一落千丈,他開始恨那些穿著暴露衣服的女人。
因為母親的外遇,肖的父母最終還是離婚了。在徵求肖的意見時,他堅決不肯跟母親。帶著對母親的仇恨,他開始隨父親一起生活。
轉眼間,肖大學畢業了,分到國家機關做了一名公務員。幾年過去了,周圍比他小的同事都結婚了,可他仍然是孑然一身。曾有人給他介紹過不少女朋友,他都嫌女方太開放而告吹。後來,他姑姑的一位同事將自己的女兒介紹給了肖,這就是琴。琴的祖輩是旗人,所以,家教一直比較嚴。在這種家庭環境下成長起來的琴,言談舉止都十分得體,顯得很賢淑。肖一下子就喜歡上了琴,開始了對琴的追求。
對丈夫的管制無可奈何
肖是個非常細心、體貼的男人,對琴更是倍加呵護。不久,兩個人就陷入了熱戀之中。在接觸中,雖然琴也感覺到肖的思想有些封建,但沉浸在愛中的她卻反而認為,這正說明肖是一個正派而可依靠的男人。1994年5月1日,他們在認識不到一年後,攜手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婚後不久,天氣開始熱起來。一天,琴拿出一條無領無袖的連衣裙,準備穿去上班。當她站在鏡子前欣賞著自己時,肖一下子沖過來,對琴喊道:“給我脫下來,穿這種衣服上街,成什麼體統!”琴愣了,有些不知所措地望著肖:“這裙子怎麼了?我過去一直穿它,大家都說好看啊。”
“我不管別人怎麼說,反正我不許你穿這種袒胸露臂的衣服。”肖不肯讓半步。
琴一看丈夫態度如此堅決,她不想新婚不久就為此爭吵,於是,就脫下連衣裙,換上了短袖襯衫和長褲。但她的心裡卻有些不快,覺得肖真是小題大做。
第二天,因為天氣實在太熱了,琴就找出一件圓領T恤。她想,穿這件衣服總可以了吧?誰知,肖仍然堅持不讓她穿,說是沒有領子,露脖子太多。這一下,琴再也憋不住了,她質問他:“這衣服怎麼了?滿大街都是穿這種T恤的,我怎麼就不能穿?”可肖任她怎麼爭辯,就是不同意:“我就是不准你穿這種衣服去給別的男人看!”
琴一氣之下,不管肖的反對,穿著T恤去上班了。可等她下班回來,等待她的卻是一場戰爭。自相識以來,她第一次看到肖發這麼大的火。吵過之後,琴躺在床上獨自落淚。她實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肖竟然如此苛刻地要求自己?一次又一次的遷就和讓步,什麼時候是個頭呢?自己還這麼年輕,難道這一生就真的與漂亮衣服無緣,永遠被肖這麼管制嗎?想到此,她決定跟肖好好談談。如果他不改變態度的話,乾脆離婚。就在琴獨自生悶氣時,肖卻主動為琴做好了飯菜,並端到她面前,殷勤地扶她起來,給她穿鞋。望著肖為自己做的一切,想起肖過去的種種好處,琴又猶豫了,甚至有了些感動。她心想,也許是因為丈夫太愛自己了,不想讓別的男人看到自己的身體才這樣的,這不正說明丈夫在乎自己嗎?於是,她原諒了肖,兩個人又和好如初了。
可從此,琴的許多漂亮衣服都不能穿了,只得壓在箱底。肖陪琴逛商場買衣服時,也總是挑那些非常傳統的買,沒有絲毫的通融。有時,心懷怨氣的琴也不免和肖爭吵,但肖對她的溫柔、體貼,又一次次化解了她心頭的不快。她想,也許以後有了孩子,肖就會有所改變了。
然而,琴的美好願望卻並未能實現。
變本加厲 氣極成疾
在琴和肖結婚5個月後,琴懷孕了。肖高興得不得了,對琴更是呵護有加。在肖的百般疼愛下,女兒順利地降生了。
女兒滿月時,正趕上三伏天。由於孩子太小,怕她著涼,所以,他們也不敢開電扇。琴熱得實在受不了了,就找出過去的一件背心和一條短褲穿上。她想,反正也不出門,是在家裡穿,肖總不會大驚小怪吧。
誰知,肖下班回來,發現琴是這樣一身打扮後,頓時急了,非要她馬上把背心和短褲換下來不可。琴委屈地對他說:“天氣實在是太熱了,我身上都要起痱子了。再說,家裡也沒有外人。”可任她怎麼請求,肖就是不同意,並強迫她換上短衫長褲。琴坐在床上就是不肯換,肖就動手給她穿。氣憤的琴掙扎著,兩個人撕扯起來。這時,被驚醒的女兒大哭起來,哭聲才使他們住了手。琴怕再爭執下去,女兒會哭出痱子來,無奈中就做了讓步。不過,她提出,長褲太熱了,她要穿那條裙褲。沒想到,肖卻說:“從今往後,過去那些短褲、短裙一律不許穿了。因為你已經是做了母親的人了,你必須給女兒從小樹立一個良好的形象,要注意自己的穿著打扮。否則,會給女兒帶來不好的影響。”
這一下,琴真是受不了了。她沖著肖大嚷道:“我再也不吃你這套了,你把我當什麼人了,這麼管制著,咱們離婚。”說完,收拾了東西,抱著孩子回了娘家。
當琴回到家跟父母把事情原原本本講出來後,她的父母也有些震驚。他們沒想到,年紀輕輕的肖竟然這麼封建。可他們又堅決反對琴跟肖離婚,孩子還這麼小,不能失去父親。再說,除此之外,肖的人品還是不錯的,對琴也那麼體貼。所以,他們勸琴還是不要輕率地提出離婚。他們答應去做做肖的工作,讓琴忍耐一下。
第二天,琴的父母還沒去找肖,肖就來岳母家接琴了,並說如果琴不回去的話,他也不回去。琴的父母借機說了肖幾句,就勸琴跟肖回家了。
兩個人暫時恢復了平靜。為了女兒,琴努力克制著自己,儘量不去跟肖爭執。轉眼女兒上了幼稚園,琴在自行車的後座上裝了個小凳子,每天接送女兒時就讓她坐在小凳子上。可隨著女兒越來越重,琴上下車感到越來越不穩,幾次都險些摔倒,嚇得女兒在後面大哭起來。後來,琴發現別的人為了讓車平穩,就先把腿跨過去著地,然後再騎。停車時,也是用兩隻腳著地,待掌握好重心後,再收回腿。琴也照著別人的樣練了半天,才學會以這種方法上下自行車。果然,她再也沒有出現過險情。
正當琴心裡挺得意時,意想不到的事情又發生了。一天,她從幼稚園接女兒回家,在樓下正好碰上肖。當肖看到琴兩腿叉開跨在自行車上時,臉一下子就陰沉下來。等琴帶著女兒回到家,肖馬上就嚴肅斥責她說:“你那是什麼姿勢啊?太不像話,太不雅觀了。以後不許再那樣下車。”
“我還不是怕摔著女兒嗎?”琴覺得丈夫真是不可理喻,就回敬道,“沒見過像你這麼封建的男人。”
以後,琴儘量與肖錯開時間接送女兒,不讓他看見她上下自行車的姿勢,才沒有繼續引起戰火。
琴生完孩子後身體開始發胖,體質也不如從前。為了使身體得到恢復,琴決定晚上到街心花園去跳跳舞。經過一段時間鍛煉,琴覺得精神狀態和身體都好多了,體重也開始減了下來。開始,肖也挺高興的,並支持琴去。有一天,琴的母親來看外孫女。吃過晚飯後,琴對母親說:“媽,您幫我看會兒孩子,我去跳舞,一會兒就回來。”琴走後不久,肖覺得有岳母看著女兒,就想去看看琴是怎麼鍛煉的。當肖走到街心花園,發現琴竟然和別的男人挨得那樣近,那個男人還用手摟著琴的腰時,他的眼前又出現了幼時那不堪回首的一幕。他的火一下子躥了上來,沖上前一把將那個男人推開,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拉著琴的胳膊就往家走。
琴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感到無地自容。她恨肖這麼不給她留情面。她想,自己又沒做什麼對不起他的事,他憑什麼這麼對待自己。回想著這些年所受的委屈,琴不覺氣上心頭。她真想對肖大喊,可還未等她喊出聲,就一下子昏了過去。
終於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琴被馬上送到醫院,經醫生搶救很快蘇醒了過來,但被診斷為患了心臟病,而且很嚴重。這一下,肖慌了,請求醫生給琴用最好的藥。他怕琴吃不慣醫院的伙食,就每天做好琴愛吃的飯菜,親自送到醫院。他一有時間就守在琴的床邊,一會兒給她削水果,一會兒給她把枕頭墊得更舒服。同病房的人看到肖對琴這麼好,都非常羡慕琴,說她找了一個好丈夫。琴對肖做的一切確實心懷感激,憑良心說,肖也確實是一個不錯的丈夫,但她心中的苦又向誰說呢?說出來別人能相信嗎?
琴在醫院一住就是三個多月,病情穩定後,醫生說她可以出院了,但必須長期堅持服藥,而且囑咐肖不要讓琴生氣,並讓她適當參加體育鍛煉,這樣有利於病體的恢復。
琴回到家後仍然無法上班,不僅每天要吃一大堆藥,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