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芳為什麼會那麼火?

早前網路盛行的“甄嬛體”“加油吧學弟體”“我的前任是極品”“元芳體”等已經成為浮雲,最近走紅的是高曉松的“流氓體”。”看到網友的熱烈回復之後,高曉松也繼續“創作”“流氓體”,“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耍流氓”高曉松用簡單的“耍流氓”調侃了古詩詞。

某大學心理老師表示:"從心理學上說,這類微博內容具有心理消遣功能。現在人工作壓力都比較大,看看微博,娛樂一下是可以的。但是,這類微博並不具有教育性、評價性,不可當真。"

某心理諮詢師表示:"我覺得這些微博會那麼火,原因是,現代社會大多數人都活得比較壓抑,需要一定的釋放途徑,這種吐槽的微博也算是一種釋放,通過這種微博大家或得到了安慰,或釋放了情緒。"

沒那麼簡單,微博走紅是有心理學理論基礎的,心理學家庫利的鏡中我理論,可以解釋微博風靡的原因。

"鏡中我"(looking-glass self)理論

庫利認為,一個人的自我觀念是在與其他人的交往中形成的,一個人對自己的認識是其他人關於自己看法的反映。人們總是在想別人對自己的評價之中形成了自我的觀念。“一個人對於自我有了某種明確的想像——即他有了某種想法——湧現在自己心中,一個人所具有的這種自我感覺是由取決於別人思想的、別人對於自己的態度所決定的。這種類型的社會我可以稱作‘反射的自我’或曰‘鏡中我’。”

庫利的鏡中我概念有三個階段或三重含義構成:

① 我們所想像的我們在別人面前的形象,這是感覺階段,是我們設想的、他人的感覺。

② 我們所想像的、別人對我們這種形象的評價,這是解釋或定義的階段,即我們想像的他人的判斷。

③ 由上述想像中產生的某種自我感覺。這是自我反映的階段。

庫利提出“鏡中我”的概念,用以強調個人與社會之間有機的和穩定的聯繫。他認為問題不在與承認個人或社會哪一個處在優勢,而是要考慮個人如何存在於群體之中,以及群體如何存在於個人之中。與他的群體論相一致,他假定:“一個單獨的個體是未曾經驗過的抽象;同樣,一個社會,當被視為與個體分離的事物時也是如此。真實的是,人的生活可以從個人方面去考察,也可以從社會的,即總的方面去考察。”他的這種認識與極端原子論的個人主義相對立,而以相互作用或相互滲透作為社會學研究的特徵。

微博風靡與“鏡中我”的內在關聯

何瞭解你自己?不是反省而是通過他人。人腦具有某種社會統計功能,在發表意見時“權衡多寡”,先入為主的輿論便成“優勢意見”。沉默的螺旋理論認為:大多數個人會力圖避免由於單獨持有某些態度和信念而產生的孤立,因為害怕孤立,他便不太願意把自己的觀點說出來(德國傳播學家馮-諾依曼)。

如何打破沉默的螺旋?現在簡單了,自己拿不准,就放到微博上測試一下,以此代替以往的“權衡多寡”。某人看完一部大片後覺得很弱智可又不敢說,因為輿論早有溢美之詞。等他到網路上一搜才發現持批評觀點的人不在少數,於是才斗膽說出。這個過程現在全由微博代替了。微博不但能測試觀感,還能測試情感,測試人格,具有心理學上所謂自我調整功能。

像所有社會統計一樣,測試的前提是你需要一定有價值的樣本量,就是你的微博粉絲數目。此前,網路的匿名性被認為更接近他的“本我”,發帖者不需要對自己的言行負任何責任,不存在“自己的意見”與“公開的意見”矛盾的問題,也就不存在上述沉默的螺旋現象,但線民測試不出自己認知的偏差。現在微博解決了這個問題,它比偏執型板磚帖子更溫和更負責,更具有社會統計學意義。

微博加V與不加V區別很大。新浪微博推出實名認證,為了保護名人,避免身份混淆、引起公眾誤解。如果發現某個名人帳戶是假冒的,還可以向新浪舉報。雖然加V者沒有什麼特權,但卻給名人們一個測試自己的機會。據筆者觀察,加V與不加V微博的回帖品質差別很大,對加V者的回帖更具有針對性,如果回帖者也加V,則回帖更鄭重其事,因為彼此底細你知我知。在微博上很少見在論壇或博客上的謾駡或搶沙發一類無聊之舉,回帖品質大幅提高。據不完全觀察,微博用戶更多回訪回帖者,以瞭解持這樣那樣觀點者究竟是何許人也,全賴微博的測試和社會統計功能。

這種測試和社會統計是對等的,普通人也可通過名人微博看出他是怎麼一個人。例如某名人100個關注、100000個粉絲,當流覽完他關注過的微博後你會歎一口氣:“哦,原來他也跟我一樣追星和八卦呀!”或者,某名人積累有十萬粉絲卻只有30個關注,說明他是個極自我的人,亦或者他是在炒作微博,有槍手替他推人氣而已。

對新生代們而言,微博雖不一定加V,但也有利於形成他們所缺失的社會人格。按社會學有關社會化理論,80後以降,新生代形成人格的社會化是不完整的,即缺乏同齡人群之間的互動,也就沒有人生摯友,沒有了“發小”,街坊鄰里等初級群體也同樣缺失。因而,新生代們不知他人是如何看待自己的,由此形成人格盲點。

美國社會學家庫利的“鏡中我”(looking-glass self)理論認為:每個人都是另一個人的一面鏡子,一個人的自我觀念是在與其他人的交往中形成的,對自己的認識是其他人關於自己看法的反映,借別人對自己的評價形成了自我的觀念。他人即我,我即他人,人格的一部分由他人組成。對舊世代而言,熟人構成他人最重要的部分。對於出生就銜著滑鼠的新生代而言,熟人屈指可數,陌生人對我的評價就上升為重要了,虛擬空間成為結交陌生人、將之轉化成熟人的通道。

庫利的“鏡中我”理論將自我意識的形成分為三個階段:設想自己在他人面前的行為方式;做出行為後,設想他人對自己行為的評價;根據自己對他人的評價的想像來評價自己的行為。這三個階段今天均可在微博上實現。不同的是,“他人”過去是熟人,現在可以是“完美陌生人”。

韓寒在新浪微博上“咳”一聲,引來數千粉絲,這些都說明互聯網時代名人還是佔據話語山頭的制高點。但借助微博,我們的確對名人認知的盲點更少了,正如新生代們對自己認知的盲點減少一樣——新生代文人中不會再出現餘秋雨了。

由微博的走紅可以看出,人們是多麼希望別人能關注自己,而同時也需要別人這面鏡子來照出自己的缺點與不足。而對於心理諮詢師來講,這點就顯得尤為重要,如果自己的鏡子不乾淨,往往看不出事情的真相,於是投射就產生了。那麼如何把自己的鏡子擦乾淨?進一步的成長修煉是必不可少的,恰恰給提供了這樣一個機會,不斷擦乾自己的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