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姐姐“陰影”下的女孩

“我就知道你永遠是向著她說話的。我討厭她,討厭這個家!”我聲嘶力竭地向母親吼著。“她是為你好啊,你怎麼可以恨她呢?”母親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哭腔。“我不用她對我好,她以為她是誰啊?你既然生了她,幹嘛還生我?我知道我在這個家裡就是多餘的!”憤怒和委屈決堤般向外湧。我恨恨地奪門而出。那一刻,我想讓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受夠了!
深秋的夜風夾著寒意吹過,淚水流過的臉頰被刮得生疼。我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腳下的枯葉“沙沙”作響,淩亂而孤寂。手機鈴聲在空曠中顯得分外刺耳,藍藍的螢幕上不停地閃現著老姐的名字。果然,母親在最無助的時候最先想到的還是她的大女兒,這讓我更加失落和絕望。我恨恨地掛斷了電話,她的短信又席捲而來——“你快回來,穿那麼少你想感冒呀?!”“你怎麼這麼不懂事,能不能給媽省點心?”……看著這樣的短信,原本已平復的怨氣再一次被激起,我感覺胸口快被撐炸了。真受不了這個多事而霸道的姐姐!
我常常想,如果家裡只有我一個孩子,我一定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如果我有一個哥哥或弟弟,我一定備受寵愛;就算有一個妹妹也好,她一定接受我的指揮。可我偏偏有一個姐姐、一個刁蠻而強勢的姐姐。
我和姐姐的不平等從我記事起就開始了。她皮膚白皙、長相俊俏、嘴巴伶俐、人見人愛,而我卻恰恰相反,普通至極的長相再加上拙於表達的天性,讓我註定是陪襯她那朵紅花的綠葉,是翩翩起舞的白天鵝身旁的醜小鴨。
母親和姐姐一定不會知道,16年前的那個夏天,她們將一個7歲小女孩的自尊和自信撕得支離破碎。此後的日子裡,她們一次次的無心傷害,讓我的心靈倍受打擊,直到現在的脆弱不堪。
那一天是我的生日。我和幾個小夥伴正在院子裡玩耍。一位叔叔來了,脖子上掛著一個照相機。那時候相機還是個新鮮的玩意兒。小朋友們都爭相跑過來看熱鬧。叔叔說可以給我們拍張照片,大家聽了開心極了。
我悄悄地數了一下小朋友,加上姐姐一共8個人。那時候,我對“白雪公主”的故事最癡迷,我多麼想在我生日這天做一回“白雪公主”。當然,若是我能戴上媽媽那頂蕾絲花邊涼帽就更好了。可我知道媽媽不會允許的,她總是怕我們把她那頂潔白的帽子弄髒了。
在叔叔給大家排隊的時候,我繞過叔叔的手,蹭到了隊伍的中間。在我的想像中,漂亮的白雪公主一定是被小矮人們簇擁著的。可就在叔叔說“很好很好”即將按下快門的時候,媽媽喊著“等一下”,沖了出來,手裡拿著那頂漂亮的蕾絲涼帽。我的心激動地跳著,等待著這頂帽子落到我的頭上。可是媽媽的手繞過我的頭頂,將帽子放在了姐姐的頭上,又輕輕地幫她理了理辮子。那一刻,失落就像鋒利的尖刀,將我幼小的心靈戳得千瘡百孔。
小朋友們都把目光聚集到了姐姐的身上,有人喊道:“好漂亮啊,像白雪公主一樣!”“和妹妹換一下,站到中間來!”叔叔指揮著。姐姐歡快地站到了我的位置上,我則被灰溜溜地擠到了一旁。照相機的快門“哢嚓”按下,我再也控制不住委屈的淚水。此後,每每看到這張照片,我的心都會溢滿委屈和怨恨。 
再後來,我們隨爸爸調到另外一座城市,加上奶奶,全家5口人擠在一個很小的房間裡。爸爸媽媽決定把我或者姐姐寄宿到當地的親戚家。雖然我心裡一萬個不願意,可這件事情還是落到了我的頭上。我抽泣著問媽媽為什麼是我而不是姐姐。媽媽堅決地說:“你姐姐比你能幹,要留在家裡和我一起照顧奶奶。你反正只會學習,到親戚家什麼也不用管,只要好好學習就是了。”我極不情願地收拾著行李,心一寸寸地涼下來。
我再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高考了。家裡買了新房子,他們把最明亮的房間給了我,可我並不快樂。沒考上大學的姐姐變得越來越蠻橫,家裡的大事小事她都管,我稍微做錯點什麼,父母還沒說什麼,她就開始指手畫腳地教訓我。有一次,我回家晚了,一進門正和她撞了個對面。她想必正要出去找我,見我回來了,劈頭蓋臉就給我一頓訓。母親只是在中間打圓場,並沒有批評她。而且我發現,在家裡,父母親很多事情都要徵求她的意見,他們卻從來不問我怎麼想。
前年,姐姐開了一家飾品店,生意很紅火,家裡的條件因此也改善了很多。父母對她似乎就更偏心了,在他們眼裡,姐姐簡直是無所不能。而我大學畢業後,工資不夠自己花,媽媽還經常給我一些錢,但每次都不忘告訴我,這是姐姐貼補我的。 
有時候,我安靜下來想一想,姐姐也的確為我付出了很多,但我卻無法化解對她的怨恨。我不知道這堵冰冷冷的牆還要在我心中橫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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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點評: 
主人公對姐姐的反感,主要來源於她與姐姐“競爭”關係的失衡。心理學家認為,即使是親姐妹或者親兄弟,他們之間也是存在競爭關係的。這種競爭的產生最初是為了爭奪父母的愛。對於小孩子來講,父母的愛不但能給予他們安全感,而且也是他們信心的重要來源。他們從父母的態度中,去判斷自己是否是受歡迎的、是否是可愛的。而任何一個孩子一旦擁有與他們分享父母愛的兄弟姐妹時,他們就會將對方當成參照物,去比較父母是不是更喜歡對方了,對方是不是比自己更能幹、更優秀,由此形成嫉妒。
對於主人公來講,由於父母沒有很好地協調好兩個女兒之間的關係,造成其中一方被忽視的失落心態。主人公一方面感到自己不如姐姐,另一方又對姐姐產生了嫉妒心理和敵意。因此,對於姐姐的行為她會“選擇性地消極關注”,即不能敏銳地感覺姐姐對自己的好,而對於姐姐對自己不好的地方卻特別關注,甚至主觀放大。
另外,在家庭中承擔的責任少,也讓主人公陷入了被動的角色中。對於一個成年人來講,他(她)所承擔的責任多少,決定著他(她)的價值感,也決定著他(她)在所屬環境中的位置。一般來講,善於主動承擔責任的人,更容易成為所屬環境的主導者。比如說主人公的姐姐,之所以“強勢”,是因為她承擔了較多的家庭責任,對所屬環境形成了控制力。而相對來講,承擔責任較少的主人公則扮演了被控制的角色。
因此,要想拆掉橫在自己和姐姐之間的牆,主人公最關鍵的是能夠變被動者為主動者。要學會獨立,也要學會為家人付出。只有自己對主動者的角色有了真正的體驗時,才能化解對姐姐的怨恨,接納和理解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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