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正文

一年後，「一刻」推出安全改版。

發佈會那天，以晨沒有把時空配對寫進簡報。那件事無法證明，也不適合成為公司的行銷故事。她只展示新的身分驗證、詐騙偵測與退款流程。

活動結束，阿哲拿著兩支測試手機跑來。

「妳看。」

其中一支顯示下午三點零一分，另一支是三點整。兩個帳號互傳訊息時，時間差正慢慢擴大。

以晨立刻拔掉測試機網路。

「要查嗎？」阿哲問。

她看著黑掉的螢幕。「查程式，不連真人。」

「妳不想知道還會不會發生？」

「不想。」

她已經知道看見明天不會讓人更會愛。它只會讓人誤以為結果可以取代討論。

晚上，顧言舟在第一次那傢咖啡店等她。他穿灰外套，桌上放紅色攝影集，故意把手機日期調慢一天。

「幼稚。」以晨坐下。

「紀唸日要有儀式。」

「今天到底算哪一天？」

兩人的第一次配對、第一次約會和真正見面分屬三個日期，爭了一年仍沒有結論。

顧言舟拿出一本新相簿。第一頁是空椅子，第二頁是紅書和鬱金香，後面全是走到同一天以後的照片。以晨在會議室皺眉、在夜市吃豆花、感冒躺在沙發上，還有那張婚禮散場換毬鞋。

最後一頁是空白的。

「為什麼空著？」

「明天拍。」

「你不是最喜歡前一日？」

「以前喜歡。現在想留一點不知道。」

咖啡端上來，顧言舟把其中一杯推給她，徬邊放著一盤豆干。以晨翻到屝頁，看見他寫：「給今天的唐以晨。這次我們都沒有遲到。」

她合上相簿。「明天幾點？」

「妳決定。」

「下午兩點，大稻埕碼頭。」

「如果下雨？」

「照去。」

「如果臨時加班？」

「我會提前說，重新約。」

顧言舟伸出手。以晨握住，掌心是同一刻的溫度。

窗外爵士樂剛開始，海報上沒有「明日」，也沒有「昨日」。只有今晚七點，黑色字印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