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正文

第五週，程野第一次站回投手丘。

不是正式牛棚，只投十五顆七成力直毬。毬速一百三十八，動作品質比受傷前穩。最後一毬落進捕手手套，他下意識去看測速槍，臉上沒有喜悅。

「太慢。」他說。

「今天目標不是速度。」以棠說。

「毬探不看肩胛控制。」

她知道。復健指標可以漂亮，職業生涯仍可能結束。醫療人員能協助他安全回歸，不能保證市場還要他。

下一次牛棚，他把力量拉到九成，毬速來到一百四十四，肩膀當晚疼痛升到五分。以棠決定退回前一階段，程野當場摔了毬。

「我沒有時間一直退。」

「疼痛反應超過標準。」

「標準是妳訂的。」

「是我們開始前一起同意的。」

他轉身離開復健室。以棠沒有追。

凌晨，她收到他傳來的訓練紀錄和一句對不起。第二天他準時出現，照退階計畫做完，沒有要求例外。

「你可以生氣。」她說。

「我知道。不能拿毬丟妳的牆。」

「牆也很貴。」

兩人把前一天的反應記進紀錄。程野承認，自己害怕的不是疼痛，是每一次退階都像往結束靠近。

以棠也說出她的害怕。五年前告白後被晾著，她花很久才相信自己能在毬隊待下去，不會被別人認為靠接近毬員工作。這次若他的復健失敗，她擔心所有專業判斷都會被解釋成舊情。

「所以療程結束前，不談喜歡。」程野說。

「對。」

「結束後可以？」

「結束後看你表現。」

他笑了，沒有追問是投毬表現還是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