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一天,他替我簽了辭職信

第三章 正文

第 3 章 · 约 843 字

晚上七點,沈緻遠帶著兩傢的父母到了她傢。

客廳擠滿花藝樣本、禮金簿和明天要帶去會場的紙箱。沈母一進門就掉眼淚,說親慼都通知完了,飯店也訂了,怎麼能為一點誤會讓大傢笑話。周父坐在角落,臉色鐵青,顯然已被沈緻遠先說服成「女兒婚前焦慮」。

予安站在客廳中央,忽然覺得自己像這場婚禮裡唯一沒有座位的人。

沈緻遠先開口:「我承認,我做法不對。但我是怕妳累。妳公司那種工作,一做就是十幾個小時,婚後我又不是養不起妳。」

「你養不養得起,跟我辭不辭職沒有關係。」

「妳不是也想要孩子?」沈母急著接話,「女人年紀過了就辛苦,工作以後都能找。」

周予安還沒說話,母親先站了起來。周母平常最怕痲煩,婚禮流程改一個字都會焦慮半天,這時卻把手機放到茶幾上。

「工作以後都能找,簽名被偷走能找回來嗎?」她問。

沈緻遠臉色一變。

周母把資訊部的登入紀錄一條條唸出來。她下午陪女兒去公司,什麼也沒說,只在回傢路上問了一句:你真的打算嫁給一個覺得替你做決定叫愛的人嗎?

予安沒有立刻回答。現在,母親替她把問題放在所有人面前。

沈父說年輕人吵架不該鬧到長輩面前。沈緻遠則不停說自己只是用了錯方法,婚後他可以尊重她,甚至可以讓她繼續工作。

「不是讓。」予安說,「我的工作不是你可以批準或收回的東西。」

她從抽屜取出婚宴合約。取消費用很高,超過十萬元,還有攝影、花藝和樂團的訂金。她昨晚若看到這些數字,可能會因為捨不得而退讓;現在她只覺得,這些錢是她替自己買回判斷力的學費。

「婚禮取消。」她說,「費用照合約分攤。我不會請任何人替我出。」

沈緻遠盯著她。「妳真要因為一封信毀掉七年?」

予安笑了。「不是一封信毀掉七年。是你七年裡每一次把我當成需要被安排的人,今天終於被我看清。」

沈緻遠摔門離開。沈母哭著追出去。屋裡剩下父母和一地尚未拆封的伴手禮,安靜得只聽得見冰箱運轉。

周父很久才說:「妳確定不後悔?」

予安看著桌上那對珍珠耳環。

「我現在唯一後悔的,是差一點以為忍下去叫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