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被省略的名字
第 2 章 · 约 1103 字
證據並沒有讓她比較好受。相反地,每多確認一項,她就必須承認一次,那些她曾主動忽略的異常不是多心,而是有人利用了她的信任。
凌晨兩點,她在時間軸最後寫下自己的名字。這一次她不再把自己放在附註裡,而是放在整件事的中心:誰受傷、誰有權決定、誰必須負責。
做審計的表姐帶她去見負責鑑識的工程師。對方將檔案複製到唯讀硬碟,列印雜湊值,再當著兩人的面封條簽字。整個過程沒有戲劇性的發現,只有一個個不能被更改的數字。
回程路上,阮明珠買了一本硬殼筆記。她把已確認的事寫黑色,待核實的寫藍色,自己的猜測一律不用紅筆標註。她不允許憤怒替對方製造任何可以攻擊的漏洞。
做審計的表姐看完資料後沒有勸和,只問她想得到什麼。她說要安全,要真相,也要依法拿回共同住宅的合法權益。這是她第一次不以婚姻能不能保住作為所有決定的前提。
兩人把文件分成原件、工作副本與對外版本。原件封存,副本交給做審計的表姐,對外內容則遮去無關者個資。每一步都留下簽收,不給任何人事後改口的空間。
她同時查清住處、保險、共同帳戶和緊急聯絡權限。過去她以為做這些是不信任,如今才明白,界線不是懷疑,而是每個成年人都應保留的出口。
母親在電話裡沉默很久,只說:「回來吧。」她鼻子一痠,卻沒有立刻回老傢。她要先把自己站穩,再決定往哪裡去。
第一次正式諮詢持續到傍晚。律師把最壞與最好的結果都說得很清楚,也提醒她程序可能長達數月。她沒有被嚇退,只要求先處理最急迫的權限與財產保全。
在簽委任書前,她逐條讀完費用、範圍與終止方式。做審計的表姐笑她太仔細,她搖頭:「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不再用相信代替看清楚。」這句話讓兩人都沉默了片刻。
葉硯深終於意識到她不是賭氣。他帶著花來,說已經要求蘇蔓避嫌,也願意用三百萬補償,只希望她先撤回程序。
「你不是在救我們的關係。」阮明珠把花放回他車上,「你是在救事情沒有代價的過去。」
他臉色沉下來,指責她把傢事交給外人。她提醒他,當第三個人拿到他們的資源、名字與位置時,傢事早就不是兩個人的事。
談話最後,葉硯深仍說她以前不是這樣。她點頭承認:「以前的我相信你。現在的我只相信留下日期、來源和簽名的東西。」
花束第二天就枯了幾片,前臺打電話問要不要丟掉。她請人原封送回,連卡片也沒有拆。葉硯深很快來電,質問她是不是連一次談話機會都不肯給。
她提醒他,真正的談話已經發生過很多次:她說不舒服,他說多想;她要求尊重,他說不懂事;她問蘇蔓,他說只是朋友。現在輪到文件說話,不需要再靠音量決定誰有道理。
勸說失敗後,壓力換了形式。親友群裡開始流傳她貪心、冷血、早有預謀的說法,網路也出現幾張斷章取義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