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每個人而言,初戀都是心上的一塊疤,它會一直停留在那裡,隨著時間的增長,它依然不會褪去,如果哪天你看見了,會覺得那個疤依然火辣辣的疼,讓你無法從痛苦中走出來,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堅定的走下去,如果不行,請果斷離開,別回頭,因為我還沒走。
又是一個多情的雨天,到處濕漉漉的讓人感到很不舒服。冰冷的雨水讓人縮緊脖子,恨不得將頭塞進衣領裡去。街邊一排燒烤攤,平時一大堆人在這邊胡吃海喝侃大山也算熱鬧,也是我和朋友常來的地方。今夜的雨把客人都趕回了家,老闆在攤點處支起了帳篷,雨水打在帳篷上滴滴答答,顯得這冰冰冷的夜更是寂寥沒落。
我遠遠的看見老狼,在街邊的燒烤攤上看著帳篷的一角發呆。他是在等我的到來呢。電話裡他問我晚上有沒有空,約我出來聊聊天。聽得出來,他的語氣略帶煩悶。
老狼桌面的幾串烤肉還沒有動,他盯著帳篷一角滴下來的雨滴,一滴、兩滴……看的出神,並沒有注意到我的到來。我挪了一張方凳過來,坐在了他對面。
“哦,你來啦”他緩過神來,打了個招呼。“老闆,剛才點的都可以開始烤了。”他朝老闆喊了過去。
“怎麼今天有空出來聚了?你不喜歡喝酒所以我們每次來你可都是不來的啊。”我試探性的問問,知道原先也是因為他女友不喜歡他喝酒。
“不就是因為她不喜歡,雖然我沒有來,但是哪次後來不是你們跑我家來蹭吃來了。”
我們幾年老友的關係,每次我們朋友相聚,他因為怕她不高興,都找了個藉口不來。但是只要不喝酒,他女友都是不管的,所以每次都請我們到他家,他和她親自下廚給我們做家常菜,倒也其樂融融。我們好友幾個都很羡慕他,有個這麼賢慧的女友,甜甜蜜蜜,算是走在我們幾個哥們的前列了。
“哎,分了”他淡淡的說了一句。
“什麼?怎麼會?”我故作驚訝,但是已經猜到了七八分。他們的矛盾不是最近才出現的。
“不合適唄”
這算哪門子理由,哪個分了不是一句不合適,但是我知道,他所說的不合適,其實就是因為家庭原因。他是農村出生,家境一般。而她,家裡不算很殷實,但畢竟比老狼好多了。也曾聽她說過,她父母希望她能嫁個好人家,不要跟著受苦。
“哎,就這樣吧。反正都分了,那今天我們就好好喝點。老闆,老百威有嗎?”他終於還是沒忍住傷心。
老狼是個地地道道的農村小夥,上大學前還沒有離開過小縣城,第一次來到城市上大學的他對什麼事情都倍感新奇,所以對於大學的各種學生組織都挺樂衷參與。因為身高長相都一般,所以剛開始顯得很沒自信。但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所以他做事謙遜,處事嚴謹,為人踏實,得到了老師的認可,從一個小班委一直發展到了系裡的學生會主席。經過了幾年的鍛煉也算是脫胎換骨,畢業後已經變得開朗自信,成熟老練了很多。也在學生幹部工作中結識了她。兩人情投意合,一下墜入愛河,一談就是三年。
畢業後,兩人都留在了大學所在城市繼續發展。老狼因為學生幹部工作突出,學院裡一個內推的機會進入了一家政府部門下屬的企業,薪資待遇都還不錯。而她也順利進入了一家IT公司,從事著軟體測試的工作。兩人她的工作地附近租了一個小公寓,經營著他們的愛情。這也就是後來他們稱之為“家”的地方。
可是好景不長,一年後,她家裡一直給她介紹相親物件,什麼公務員,大學老師,公司高管,挨個相過了一遍。後來實在招架不住,跟家裡坦白了正在交往的男友。家裡一聽勃然大怒,罵他幼稚,勸他“為以後考慮”,本著“對你好”的態度堅決讓她分了。
這道坎從此橫在了他們中間。他變得更加努力,希望儘早買車買房,可哪裡有這麼簡單的事呢,最終卻是冷落了她。另外因為招架不住家裡的催促,她的相親的行為,讓他覺得很著急。兩人的矛盾越來越突出,時不時因為一些問題冷戰。最終演變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而最近一次的大吵,他忍不住罵了她頻頻相親是把自己當備胎了,而她也因為他只知道工作,忽略了她的感受認為他生了異心,遇難而退,畏葸不前,太不負責任了。兩人已然都因為不滿對方的行為觸及了對方的底線。最終,他們都意識到了,可能這段感情就要走到終點了。
“最後,她還是沒能頂住家裡的壓力”他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我曾挽留過她的。”他眼角泛淚,“今天我跑到她的工作地點,我希望跟她說我是在乎的,我不是遇難而退,我希望給她幸福。可是感情破裂了,要向縫合果然太難了。”他一字一句慢吞吞的說著,想必酒精已經在他的腦海裡翻江倒海了吧。
“她跟我說,我們不合適。”說著,一大顆淚珠啪嗒滴到桌面上。他一仰頭,喝下了一杯酒,緩了一口氣。
“呵呵,不合適……”他念叨著,“不合適你最後走的時候別回頭啊,我還沒走啊!”又是一串淚珠。他用手捂住嘴巴,順帶抹了一下眼角,摸著桌上一瓶百威,直接往嘴裡灌。
我只耐心聽著他們的故事,一步步穿越他們的青春歲月,幫他倒酒,陪這他把酒一杯杯往嘴裡送。
想來這三年醉了太多次了,哪次不是因為一些成就高高興興喝酒快快樂樂歡呼。他們身邊來來往往也很多朋友,但是他們的感情一直沒有變。而今,迷失在未來的十字路口,兩人都悲悲切切的離開,不禁也讓我潸然淚下。
離開燒烤攤,他終於還是忍不住放聲大哭,坐在了冰冷的石階上埋首拭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