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魔戒”

8點整,教室的門被推開了,進來的是一位1.81米高的大男孩,竟和我畫像上的相似!他穿著簧硨塚萇畛痢M販⒑芩嬉獾嘏擰環薟恍樅魏蔚闋旱娜魍眩輝諞饈浪追被墓擄痢K難凵瘢釗司醯貌腥潭址撼鮃凰課麓妗N業男囊瘓?p> 沒有任何自我介紹,也沒有其他開場白,他拿起粉筆就講課,給人怪怪的感覺。他的一切成了同學眼中的謎。

第二天上課,他親自發作業本,毫無表情地叫著名字,眼中透著咄咄逼人的威嚴,讓人不敢正視。大概在擺架子吧,我猜想,高三老師屈駕到初中部來,擺明是大材小用。突然,一陣緊促的敲桌聲,擾亂了我的思緒。

“誰叫舒影?啊?怎麼還不上來?”

我嚇得急忙飛奔上去。當我接過本子時,他輕聲問:“你就是舒影?哦,你昨天做的作業還可以。”他的眼睛沒有看我,仿佛面對一團空氣。

後來才知曉,是母親告訴他我的名字,並交代稍稍關照一下的。

他對我的確關照不少———每次發作業本加上一句評語,只是仍未正視我。他冷漠地面對每一個人。

莫名其妙的是,他對於我來說,有種說不出的魔力。我總是拐彎抹角向母親打聽他的消息。他是北師大畢業的,已任教6年,剛好26歲,喜歡登山划船,喜歡獨自旅行……

那天早上做操,他站在隊伍前面,我站在第一排。有利的地理位置讓我可以毫無遮擋地觀察他。他的頭髮像是剛剛理過,發腳新新的。他的皮膚白皙,緊鎖的眉宇間流露著思考什麼卻又思考不出的困惑。他的食指與中指夾著支煙,眼睛望著遠方,慢慢地吸。站的樣子不像老師,放蕩不羈,倒像地痞流氓。我突然想哈哈大笑。

陽光斜照下來,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淡淡的煙霧,使他那張俊朗的臉看不真切了。他吸煙的陶醉姿態有一種男人的味道與魅力。一縷淡淡的煙草香在空氣中彌漫,讓我感到一陣眩暈。就在那一刹那,我無可救藥地愛上了他。儘管他比我大11歲,是我的老師,媽媽的同事。

我明明知道這不可以,卻沉醉其中不知歸路。我時常望著他熟悉的背影發呆。心跳伴隨著他的推門聲。偷看他投籃我莫名興奮,沉迷於他磁性的聲音無法自拔。或許人世間最痛的感情莫過於暗戀,咫尺天涯。

在別人眼裡,我是乖乖女,文靜羞怯。但愛一個人,我無法掩飾衝動。每天,我會在作業本裡偷偷夾一張紙條:下午6點,幫我解幾道題。為了拖延與他待在一起的時間,我故意找又怪又偏的難題。

辦公室裡,靜悄悄的,時間與空氣在這裡凝固。周圍世界漸漸隱去,只剩我倆。有一天,他笑了,很神秘地:“你聽得如墮五里霧吧,這可是高二才學的解析幾何題。”我的眼睛頓時大如燈泡,嘴巴張成O形。

窗外,夜幕已降臨,華燈初上,整個校園溫柔如水。風吹得檀香木味沁人心脾。遠處,黛青的山若隱若現,讓人恍若隔世。

時間靜靜流淌。牆上的鐘敲響了8下。突然,他像孩子般叫起來:“哎,8點了,你餓了吧?走,我請你吃肯德基。”我受寵若驚。

肯德基店裡的氣氛,讓我們無須太多言語,默契,寫在眼底。鄧麗君的《我只在乎你》在耳際縈繞……曲終,他說不早了,送你回去吧。剛一出門,巧遇父母。我拼命抓起他的手,跑到一棵樹底下。他喃喃自語:“天哪!我究竟在幹什麼?”

他很少笑,笑起來卻像個小男孩。我喜歡趴在陽臺上偷偷看他在綠草茵茵的足球場上,一邊狂奔一邊傻笑。那笑,可愛而天真,不像我所認識的嚴師。那笑是透明的,不夾雜一絲塵埃。

體育課,我因穿裙子著高跟鞋被罰跑八百米。最狼狽時,居然發現他在走廊上朝我笑,幸災樂禍的樣子。

美好的時光總是易逝。

我很矛盾。一方面希望自己快快長大,仿佛只有這樣才可以縮短與他的年齡差距;一方面又希望時光永遠停留在初中,這樣可以天天看到他。

有些事情往往由不得自己,因為主宰歲月的畢竟不是人。

在那個冬霧彌漫的聖誕之夜,我準備約他出去喝咖啡,鼓起一生的勇氣向他表白心底深藏的秘密。難以置信的是他訂婚了,在耶誕節。我感到了絕望,真的,整個冬天,凍傷了我的心。

中考結束了,志願表上我只填了一所學校。成績出來,才知分數竟超出省重點高中20分。別人為我惋惜,只有我內心感到滿足,至少我可以天天見到他了。

母親最終還是知道了,她不小心看到了我的日記。她氣哭了,撕了日記。她說恨我,可以為一份毫無結局的感情犧牲自己的前程。我是個破碎的女孩。

我打了一通不說話的電話給他。

他還是知道了,約我出來,第一次。他說:“你去重點高中吧,教委我有朋友,我幫你去說。”

“不!”我再也控制不了自己,歇斯底里地叫道,“我愛你,我要天天見到你!”

他整個人呆住了。

“你未真正長大,或許只是一時迷戀,或許需要一份慈父般的關愛。”

“關愛?難道我缺少父愛嗎?不!我會證明給你看,對你絕不是一時迷戀!”我很生氣。

“我真想蒸發掉。”他幽幽地說。

我從背後緊緊擁住了他……他吻了我,像世界末日。

高一開始了。他沒教我們班。學習很忙,彼此很少見面。偶爾會約他一起去大堤散步。山也無言,水也無言。一切都沉默著,除了他和我。

“好好學習,考上大學。大學裡不乏優秀男孩,你會有更多更好的選擇。”他認真地說。我搖搖頭。他為我的執著而歎息。

“這樣吧,考上大學,我送你一枚愛情‘魔戒’,讓它決定這份情感的歸宿。當它突然消失時,意味著一切結束。”

我點點頭。

我開始拼命地學習,為了得到他的愛情“魔戒”。我會永遠不讓它消失而保存住這份愛。

3年後,我考上了大學,他履行了諾言。從精美的小紅盒中,他取出一枚精緻閃光的戒指,竟是白金鑽戒!有幾縷紅絲線纏繞著,更顯尊貴。“你不要輕易打開那小紅盒哦!”他神秘兮兮地說,接著將那枚“魔戒”小心翼翼地套在我的中指上。

大一、大二在思念中一晃而過。

大三,11月18日晚有獅子座流星雨,百年難遇。當美麗的流星劃過天際時,我許了願,願我們的愛永不消失。我有一種給他打電話的衝動。鈴響了好久,才聽到他冷靜的聲音,他說妻子就在他旁邊。我仿佛聞到電話那端女人的氣息。突然,感到自己好過分,他好可憐。

學校元旦晚會,人潮洶湧,擁擠不堪。回來時,發現鑽戒不翼而飛!我號啕大哭。發瘋般找遍所有去過的角落,直到天亮,最終還是失望而歸。猛然想起他的話:“不要輕易打開小紅盒。”我很好奇,想知道為什麼。於是,在我最傷心時打開了它。

盒裡,躺著一張紙條:“你是宿命者,所以請原諒我的良苦用心。其實,那枚愛情‘魔戒’本身是開裂的,秘密在於紅絲線下。我故意這樣定做的,是為了讓你離開我,因為我別無選擇。為人夫為人父,有自己的責任,何況為人師表。你的愛很純真,但我無法承諾什麼,因為負擔不起也給不起。當什麼都給不起時,我只有逃避。原諒我的怯懦。願你有更好的選擇。”

我靜靜地流淚,什麼都不想說了。我想這輩子的淚為這枚愛情“魔戒”流光了。它消失了,一切也就結束了。

只是今生,我不再是宿命者。

(以上內容僅授權家庭醫生線上獨家使用,未經許可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