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經疏證》一書中對枳實與厚朴的異同作了清楚的鑒別,為研究《傷寒雜病論》和臨床用藥提供了借鑒。
枳實向下 厚朴向表
《傷寒雜病論》中用枳實之方十七,用厚朴之方十四,枳、樸聯用者八方,八方之中與大黃同用者六,不與大黃同用者僅二方,即枳實薤白桂枝湯、梔子厚朴湯。兩方中皆枳、樸聯用,何以方名僅標其中一藥?他分析說:枳實薤白桂枝湯,“一由裡氣壅逆,故‘心中痞,留氣結在胸,胸滿,脅下逆搶心’,乃氣欲下歸而不得,故方名但出枳實,不出厚樸,以枳實之性原向下也。”而梔子厚朴湯證,“一由表邪方熾而誤下,故‘心腹煩滿,臥起不安’,乃卻欲出表而不得,故方名但出厚樸,不出枳實,以厚朴之性原向表也”。于此可見,枳、樸之性趨向有差異,一趨於向下,一趨於向表,而仲景對於經方方劑之命名並非無意。
枳樸之別 在一橫一直
從經方中枳實、厚樸與他藥的配伍,也可看出二藥之藥性有較大的差異,即枳實無橫出之權,性原向下,一般不配麻黃而配柴胡,欲其通中泄裡(如大柴胡湯、四逆湯);而厚朴之性原向表,無直達之技,故一般不配柴胡而配麻黃,欲其橫出開表(如厚朴麻黃湯)。但二藥皆可配桂枝,以下氣散飲(如桂枝厚朴杏仁湯、桂枝生薑枳實湯),說明二藥異中有同。再如仲景書中,二藥之不相聯者,則與表藥相配者較多(如枳實梔子豉湯、橘枳生薑湯、桂枝生薑枳實湯等),與裡藥相連者較少,不甚與補劑並用。有之,則僅枳術湯與厚樸生薑甘草半夏人參湯。若比較此二方證,可見枳術湯證屬中虛,有形(心下堅,大如磐),病程稍久(日積月累),虛中有實,縱用補中而不重(枳實七枚,白術只用一兩),且此方藥必少煎,使其氣銳,是用枳實隨根故而泄其堅;厚朴生薑甘草半夏人參湯證,亦屬中虛,但無形,外脹滿,縱重用泄滿化飲,但方藥必久煎,使之氣淳而力優柔,是用厚樸隨橫溢以泄其滿。這說明“一橫一直之用,即枳、樸至理之所在矣”。
枳實首功主風疹瘙癢
關於枳實首功“主大風在皮膚中如麻豆苦癢”的問題,一般的中醫藥教科書上都沒有講解,“試思風本流動之邪,皮膚中又營衛所在,為環周不休之處,兩動相合,猶能為如麻、如豆之形而不散,此非寒熱結而何?夫形諸外必有諸內,皮膚中者,正肌肉之間,胃脾所主也。脾胃本有寒熱,相結肌肉間,氣自不能流轉,風複襲之,於是內外相引,表裡相通,屈伸進退,雖如麻如豆,而或起或伏,正以其根於內也。撥其根,枝葉又焉所附?治裡之物,偏有此解表之能,不推之首功可乎?!”故筆者在臨床上凡遇皮膚瘙癢症之有類似症狀者,常在處方中加枳實或枳殼,效佳。
通過對大承氣湯、小承氣湯、厚朴三物湯、厚朴七物湯和厚朴大黃湯等方證的分析,認為“是枳、樸明為脹滿設矣”。但其中枳實重在泄滿,厚樸重在消脹,且表證多者厚樸多,表證少者厚樸少。
總之,鄒氏在《本經疏證》中明確地將枳、樸合併在一篇中論述,以比較二者的異同。他認為,雖然據《本經》、《別錄》之記載,二藥皆味苦,能療脹滿,益氣,止利,消痰(或除痰癖),下氣(或治逆氣),這是其共同點;然而二物之用,厚朴偏於外,枳實偏於內;厚樸兼能治虛,枳實惟能治實;厚樸始終在氣分,枳實卻能兼入血分;厚樸利氣,利氣之著於外者也,枳實利氣,利氣之懸於中者也;厚朴除滿,是除脹滿,枳實除滿,是除堅滿;枳實除滿而且除痛,厚朴除滿而不治痛;枳實不可誤施於寒濕,而厚樸卻可從治於燥熱之結者。
以上鑒別如此清晰,可謂真知枳實與厚樸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