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聰明、善良、美麗的少女為了至真至純的愛情,不顧家人的反對,遠嫁農村,付出了生命的全部,不惑之年,卻遭無情的拋棄。用她的話說:“我像一頭老黃牛,為了愛,為了家,擠盡了最後一滴奶後,被深愛著的丈夫、孩子趕進了屠宰場,將明晃晃的屠刀架在脖子上。”聽起來不寒而慄。然而,這的的確確是一個真實的人間悲劇。
記憶中發黃的日曆一頁頁翻到了那個“轟轟烈烈”的年代——1968年,上高三的我隨著上山下鄉的大潮湧向農村,那個廣闊、未知的世界。第二年的一天,我坐在拉玉米秸的車上,途中在一段下坡的路上,馬突然狂奔起來。一陣顛簸,車翻了,我被一車秸稈壓在底下。醒來的時候,躺在醫院的床上。身邊站著許多知青、老鄉,見我醒來,大家都松了一口氣。好朋友孫敬說:“文芳你看,是這個小夥子將你從一捆捆的秸稈下扒出來,背到醫院,手、臉被紮得沒好地方了。”抬眼望去,那個叫志強的小夥子雙手纏滿了繃帶,幾道長長的劃痕在他的臉上縱橫交錯。從此,我們相識了。我的清純美麗、他的真誠熱烈在兩顆年輕的心中燃起了愛情之火。
很快,消息傳到了我的家,一封家書把我召回。全家人聚在一起,態度非常明朗,一致不同意我在農村搞物件。理由很簡單,在農村安家就是撲入農門,自絕前程。最後,爸爸語重心長地說:“這可是你一生中最大的事啊千萬不能感情用事。你們幾個中你最聰明、最有理想,爸爸最疼愛你,你是爸爸的希望,你不會讓爸爸失望吧”望著親人們雙雙期待的眼睛,我堅定地點點頭。
回到農村,我對他講明瞭家人的意見,表明了我的態度。他聽後望著遠方沉思了一會說:“好吧,我理解你的心情,接受你的決定。分手後多多保重。今生今世,我不會忘記你的。”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大約一個月後,他媽媽哭著跑來急切地說:“文芳姑娘,快去看看吧志強不知得了什麼病一個星期滴水沒進,高燒不退,打針吃藥都不管用啊昨天還喊著你的名字,今天就不省人事了。”趕到他家,一張灰暗、奄奄一息的臉使我大驚失色。“志強,你怎麼了快醒醒我是文芳啊”我呼喚著,淚水無聲地滴在他的臉上。慢慢地,他睜開眼睛,刹那間,他的眼睛一亮,兩顆大大的淚珠從眼角滾落下來,像是夢囈,又像是哭訴:“文芳,真的是你多少天來,我的腦子裡都是你,身邊的每個人都像你。你真的來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握緊我的手,別離開我呀”望著他期盼的目光,我不忍抽出他緊握的手。此刻,我沒有忘記親人的囑託,只是一顆善良純真的心跨越了理念,選擇了愛情。
在我的悉心照料和日夜陪伴下,他的身體漸漸地恢復了。不久,我懷孕了,我們領取了結婚證書。我把這件事告訴了姐姐,要姐姐慢慢地透露給父母後,我倆再去拜見二老。沒想到姐姐和媽媽在屋裡說的時候,正巧被下班回來的爸爸聽見了,爸爸聽後只說了一句:“晚了,一切都晚了”一個趔趄跌倒在地,再也沒有醒來。站在爸爸的靈柩前,望著全家人無言的哭泣,我垂著頭,久久地跪在那裡。
那段時間,他陪在我身邊,默默地幹活,伺機安慰我。一天晚上,我望著家鄉的明月傷心流淚。他走到我面前鄭重地說:“文芳,你為我付出的太多了,我要報答你,用我一生的努力去證明你的選擇沒有錯。我會讓你幸福、快樂的。現在,我的瓦工手藝可以到外面去幹活了,我的文化又不比別人低,只要肯動腦子賣力氣,沒有幹不來的活。明天我就去縣城做臨時工,今生今世,不混出個人樣來就算白活。記住今天這個日子,讓明月為我作證。”第二天,他真的去了15公里外的縣城。
幾個月後,大女兒出世了。孩子的降臨沖淡了我的痛苦,帶來了歡樂和希望。兩年後,兒子不期而至。我一個人拉扯著兩個幼小的孩子,支撐著一個家,生活的艱辛是可想而知的。每個日子裡,忙完一天,晚上爬到炕上,哄著孩子睡覺時,渾身像散了架子,在極度的疲勞和困倦中不知不覺地睡去。多想一覺睡到天亮,可到了10點左右,就得起來,揉揉沉沉的眼皮,給晚歸的丈夫熱飯熱菜,然後拿起枕邊的針線活,大針小線地縫起來。望著兩個天真可愛的孩子一天天地長大,他的工作由臨時工轉為長期合同工,我的心裡也感到了一些安慰,只是我自己由一個俊美活潑的城裡姑娘變成了地地道道粗壯耐勞的農村婦女。起早貪晚沒完沒了的忙碌,使我沒有時間回想過去的美好,感歎生活的艱辛。只是每年春節臨近,孩子要穿新衣服,我想回家看望母親的時候,才深深地感到經濟上的拮据和無以言表的自卑。回家拜年總是儘量和哥哥姐姐們錯開,因為我們土裡土氣的一家人和他們在一起自覺矮人三分。從家中回來,常常是默默無語。每當這時,他總是以他特有的信心和溫情鼓勵我,彼此用愛溫暖著、扶持著,喚起更大的勇氣和熱情面對艱難的歲月,嚮往著明天。
我在照顧好家的同時,晚上擠時間給大隊寫宣傳稿,算一些往來賬,很快得到了全村人的好評,被推薦為小學教師,我有了屬於自己的工作。他因工作出色轉為建築公司的正式職工。日子一天天好起來。
兩年後,傳來了工農兵上大學的消息。根據我在校的表現,學校領導決定選送我去。聽到這個消息,我高興得蹦了起來,終於能上大學,實現爸爸的遺願了。這是個埋在心底一直折磨我的夢啊我欣喜若狂地告訴了他。他先是一陣驚喜,然後冷靜地說:“你不能去,你走了孩子怎麼辦”
我說:“把孩子送到我媽媽那裡。”
“那我呢把我一個人拋在家裡我正要告訴你,我就要提升了你上完學能怎的,還得回來當老師。男主外,女主內,你照看好家,有我在外面闖蕩就夠了。”
聽完他的話,我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熱度垂直下降。那一晚,我一夜沒合眼,想想這些年來吃的苦,流的淚;想起青春年少時的遠大志向;眼前一次又一次浮現出爸爸死不瞑目的神情;看看哥哥姐姐們優越的環境,時髦的打扮;想像著上學後,回到學生時代的喜悅和美好前程;多少辛苦換來的溫馨家庭,丈夫的工作……
早晨,天還沒亮,大女兒玲玲醒了。“玲玲,今天怎麼醒得這麼早”孩子哭著說:“我夢見你上學走了,我拽著你的衣服哭喊著,我要跟你一起去媽媽,你真的要走嗎”望著孩子噙滿淚水的雙眼,多少苦痛、多少遺憾、多少嚮往,頃刻間化為灰燼煙消雲散了。自己的一切與孩子的幸福、丈夫的事業比起來是多麼微不足道啊我流著淚放棄了一生中惟一的一次改變命運的機會,依然做著一名普通的鄉村教師。1986年,我們全家搬到了丈夫工作的縣城裡。我被分配到一家工廠,當了一名工人。兩年後大女兒畢業了。為了孩子的未來,我狠狠心辦了退休手續,讓大女兒接了班。
退休後,我在家做起了專職主婦。洗衣做飯,擦皮鞋、燙衣服,為丈夫包裝著體面的形象。這時,他已是公司的副經理了。那幾年,著實過著舒心、富足、令人羡慕的生活,在娘家人面前也爭回了面子。住房一換再換,一次比一次寬敞。
可是好景不長。丈夫在家裡的時間越來越少。回來的時候也是橫挑鼻子豎挑眼,看我幹什麼都不對。我想,可能是工作不順心,也許是官升脾氣長,更擔心他會變心。可是,你沒有理由跟我發脾氣,沒有我對這個家的自我犧牲,你能有今天話到嘴邊又吞下。我已經沒有資本與他爭辯了。現在,我要容貌沒容貌,要工作沒工作,除了這個家,我一無所有。就這樣,我忍氣吞聲,小心翼翼地服侍著他。
一天夜裡,他被同事送回來。一開門,渾身的酒氣和香水味撲面而來。他一邊喊著一個女人的名字,一邊指著廁所。我攙扶著他,90公斤的塊頭幾乎都壓在我的身上,一步一步,顫顫巍巍挪動著。我用盡力氣撐著他的身體蹲在廁所裡。那上吐下瀉的氣味令人作嘔,熏得我眼淚都出來了。一番折騰他清醒了些,靜靜地躺在床上,像是良心發現,結結巴巴地說:“文芳,你是一個好妻子、好母親,一個難得的好女人。可是,我已經不是我了,過去的那個真心愛你的我已經被名利埋葬了,我對不起你。”說完沉沉地睡去,連同那顆良心泯滅的心。
一席酒後真言掏空了我的大腦,僅剩下爸爸臨終前的一句話,“晚了,一切都晚了”。那一夜,我呆呆地望著天花板,淚水浸透了枕巾。
以後的日子,見面時只要孩子不在家,他就逼著我答應離婚。我不同意,辱駡與拳腳就成了家常便飯。為了早一天把我趕出家門,他勾結法院的兩名工作人員,拿來他寫好的離婚協議書恐嚇,要我簽字。我不肯他看威脅無效,就正言厲色地攤牌說:“這個世界什麼都在變,什麼都是假的,我只相信錢是真的,是萬能的。你沒有改變,不承認,那是你的事。你認為委屈,委屈什麼過去的一切都是你願意做的,誰逼迫你了現在家裡的一切都是我掙來的,看看有你什麼看在夫妻一場和孩子的份上,我給你十萬元錢,自尋方便。我不虧待你,你也給我行個方便,主動和我離婚,趕快從這個屋子搬出去。你放明白些,不然別怪我翻臉不認人,我曹志強想做的事沒有辦不成的。”
我忍無可忍,怒斥道:“曹志強,你好狠心啊為了你,我背負著不孝的罪名,付出了全部的心血,放棄了上大學的機會,把幸福、希望都寄託在你的身上。現在你有錢了,心裡再也沒有我了,看我年老體弱沒有用了,就像垃圾一樣想一下子把我甩掉。我真是瞎了眼,為一顆豺狼般惡毒的心守候了這麼多年。到如今我什麼都沒有了,你讓我上哪去惟一的退路是娘家,可他們都恨我不爭氣,氣死了父親。在這裡我無親無友,就是死,也只能死在這裡。”
“死在家裡嫁禍於我你做夢”
“給你陽光道你不走,看我怎樣讓你自己去死。”
喪心病狂的他利用手中的權勢,卑鄙無恥地遊說於認識我的人中,無中生有地說我因耐不住寂寞與多人有染,並把他在外面鬼混染上的性病傳染給我的事實顛倒黑白。還有板有眼,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向兩個孩子吐露“實情”。一時間,流言像瘟疫一樣彌散開來。一張鋪天蓋地的網把我罩在裡面,透不過氣來。
多少天來,我忍受折磨與他抗爭的力量是兩個孩子。如今,怎麼能讓孩子相信我是清白的,認清他們一向崇
盛滿愛的心滲出悔和淚
2006-0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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