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快母女的鬥爭

要說與父母有代溝,倒不如說是與母親的代溝來得痛快。俗話說,女兒是媽的心頭肉,這話不假。但正因為這樣,便生出很多令母親氣惱令女兒愁楚的事。也難怪,兩個女人朝夕相處,哪會有不碰撞之理。

從小在蜜罐裡長大,沒經受過多少風雨吹打的我,致命處就在於受到一點小挫折就扛不住,最後只好回家來找人扛。每到這時,肯為我扛的沒別人,准是我母親!按說我也體恤母親的心情。她是為了我好,幫我分憂解難,沒成想,好事多磨。本來好好的一個“二人聯盟”不出10分鐘就分出個甲方乙方。我所抱怨的事也即刻成了我的罪狀,母親一口咬定是我處理不當,沒有理由再怨天尤人。不論我怎樣辯解,母親非但不理解,還愛充當“叛徒”的角色,向我父親“告發”。不料,父親也贊同母親的觀點,頓時讓我失了戰場,委屈得不行。悲從心中起,淚從眼裡流,都光杆司令了,還有什麼可說的?可人長大了脾氣也見長,敢向母親直接叫板:“哪有這樣當媽的,不會勸慰人就別勸,拿那麼多大道理來嚇唬誰呀,我算是領教什麼叫代溝了!”

母親一聽到這樣的挑釁言論,往往更要端出長輩的架子,發誓要讓我分出個子丑寅卯、是非曲直來,接下來自然又是一番唇槍舌劍不在話下。最後不用猜,你也想不出來——最先敗下陣來的還是我的母親,原因是她要為家人準備晚飯了,暫時休戰。而我呢,非但沒有產生一絲的勝利感,反而更加垂頭喪氣,如鯁在喉且不知所以然。晚飯省了不說光吃氣也不頂餓呀,半夜裡還是要自力更生胡亂弄點吃的吧。這時母親便會欣然而至,不出幾分鐘,一盤美味夜宵擺上檯面。伴著母親的細語叮嚀,一頓狼吞虎嚥之後,心裡便會開點竅。頓悟老媽此行目的無它,惟有提攜後進,殺殺我的臭脾氣而已。這一“曲線救女”之招還真讓我找到了做女兒的感覺。

此後幾天,凡母親所授吩咐,說一不二,煞是爽快。要不說胳膊擰不過大腿,女兒強不過老媽,實是自身工夫不夠,還須長進。然而,此類雞毛蒜皮之事在今後的日子裡並未見少,我們母女仍然是一月一小吵,兩月一大吵,樂此不疲。

母親看上去要年輕。剛到退休之年的她雖然50有5,但卻風韻猶存,乍看以為40模樣,是個相貌不賴的中年靚女。這也常常讓我羨煞,自歎弗如。然而,我卻怕和她單獨上街。因為一旦我倆湊成上街“二人組”,便會聽到她永無止境的嘮叨。這嘮叨倒不讓我心煩,但總是羞於被路人聽到。無奈母親不理解,且聲音分貝不斷增高,讓我這二十幾歲的大姑娘常常是大街上臉蛋兒最紅的一個。母親所嘮叨的不是別的,而是“恨”我走路的姿勢。在她看來,我走路簡直就是個“大蝦米”——鞠腰含胸不算,頭還低得要撞地。再加上母女倆都走路飛快,與其說是逛街不如說是練競走。光競走也罷了,嘴還不閑著。她一邊“趕集”一邊嘮叨著“抬頭挺胸,目視前方,走出年輕人的精神來!”而我則一面敷衍她,一面四下觀望,以免被熟人看到以為我們在“拉練”,被生人看到以為在受虐待。這時惟望趕快到達目的地,我倆就都可以“稍息”了。

此外,母親雖然長得靚,但平生從不化妝打扮。什麼整容,隆胸,瞄眼線,拔眉毛,她一概不能忍受。非但不能忍受,還要發表高見,最以評價“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時候居多。由於深受母親言傳身教的影響,也為了符合母親所界定的那類人,我平日很少化妝,或者根本不化妝,穿衣戴帽也從不求奢華,只求實用,竟也招來母親的“非議”。母親認為不化妝並不等於“灰頭土臉”,女人應有魅力,但魅力並不等同於整容隆胸,因此適當的化妝還是必要的,而穿衣扮靚,只要不失分寸也是不可缺少的。我不服,又與母親抬杠,最後母女雙方少不了相互提攜,約定哪天去美容院溜達溜達,看看行情,也好開開眼界。

與父母輩的代溝總是讓人“欲壑難平”。與母親明暗較勁,過招幾百回也敗陣幾百回,但愣是不長記性,且還期望有朝一日母女能夠齊頭並進。而父親生性寡言少語,且深具父權威嚴,往往一言九鼎,我等小字輩一般不與其較量。倒不是說父女間的分歧不存在,代溝已填平,實在是這父女之間的代溝之痕須用放大鏡觀看,方能看得真切。在此實吝向女性同胞張揚,務須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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