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不可言說的痛

夜裡12點,林文打電話回來告訴我,他不回家睡覺了,單位裡一幫人集體加夜班搞設計,準備開夜車。我知道這又是林文的謊言。每次夜不歸家,他總能編出冠冕堂皇的理由來。而我對此卻一點辦法也沒有。即使戳穿他的謊言,他也總有辦法讓我一次又一次原諒他,因為他太清楚了——我愛他,也太在乎他了。

當初和林文戀愛的時候,女友梅子不止一次警告我,林文太英俊太瀟灑,又太有女人緣,和這樣的男人結合,我將會受盡折磨。但那時我真的迷上了林文,只想擁有他,哪怕他並不屬於我一個人,我也心甘情願。

我很快嘗到了自己衝動的苦果。結婚才一年多,林文出差幾天後剛回到家,他去洗澡,我就接了一個打到他手機上的電話。電話一接通,對方就迫不及待地脫口來了句——“文,親愛的文……”然後便是一大通讓我心驚肉跳、頭暈眼花的愛情表白。我這才明白林文是個說謊高手。他根本就沒去外地出差,而是和他的初戀情人躲在市郊的賓館住了幾天。為這個,我哭也哭過、鬧也鬧過,可經不住林文一而再、再而三的賭咒發誓和甜言蜜語,我原諒了他。

林文別的都好,就是好色、喜歡尋花問柳。而這又是做妻子的最無法容忍的事。有次我向梅子大倒苦水,她卻做起我的思想工作來,說:“那也不能全怪林文,誰讓他長得那麼帥。電影明星似的人物當然上哪兒都是女人眼裡的焦點人物。再說,他又是搞服裝設計的,身邊天天圍一大堆漂亮女人,你說哪個男人能抵擋得住誘惑,不心猿意馬?你既然沒辦法管住他,卻又捨不得離開他,就只有認命。要不你讓他找小姐去,豈不更省心?眼不見耳不聞,那多清淨。”

這種事梅子她也能說得出口?站著說話不腰疼,她又怎能體會到我內心的痛苦?那首《香水有毒》的歌是怎麼唱的?“我的要求並不高,待我像從前一樣好。可是有一天你說了同樣的話,把別人擁入懷抱。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不該嗅到她的美,擦掉一切陪你睡……”這歌真是我的知音。我就是那麼賤,林文他就是有一百個情人,我還是一如既往地愛他。

而每次他的謊言被戳穿後,林文都聲淚俱下地跪下對我表白,說這輩子他愛的女人只有我一個,別的女人只是他逢場作戲的玩物。我相信林文他說的是真心話,他的肉體可以不止一次的出軌,他的心是卻屬於我的,永遠只屬於我一個人。

可是我錯了。一個偶然的機會,我有事去林文的單位找他,他不在,我就在他的辦公室裡等他。閑得無聊時,我便打開了他的電腦上網。好奇心讓我對林文電腦上的QQ感興趣起來。林文在家很少上網,我也一直不知道他的QQ號。這次在林文單位的電腦上,最瞭解他的我沒花多少功夫便湊對了密碼進入他的QQ。誰知,我剛一上線,他的QQ就亂叫個不停,那是別的女人邀他幽會的留言。點開他QQ裡的聊天記錄,我幾乎崩潰了。那裡面全是他和幾個女人情真意切的愛戀記錄,是林文真心實意的婚外戀實錄,其中包括我第一次發現和他有婚外情的初戀情人。我這才知道,他倆並沒有斷絕來往,依然瞞著我幽會了3年。林文也就滿嘴謊言地整整欺騙了我3年。

我再也無法忍受這個偽君子醜陋的嘴臉,婚後幾年來對他婚外情的積怨在那一刻全部爆發出來了。我歇斯底里地砸爛了他的電腦、掀翻了他的辦公桌,然後不顧一切地用一塊電腦零件碎片,毫不猶豫地割開了自己左手腕……對我來說,這個世界已經沒有能夠讓我留戀的東西了。林文對我無休止的傷害,讓我無法再有活下去的決心和勇氣。

我在幾近昏迷中隱約感覺到林文抱著我奔進了附近的醫院。我活了下來,但卻心灰意懶。再次面對林文時,我已無話可說。發生這麼大的事,林文他在原單位也無法再待下去,辭職後他又進了另一家服裝設計公司工作。那段時間他確實變得本分老實了許多,下班後便回家陪著我,和那幾個女人也徹底斷絕了關係。看著他滿是懺悔的眼神,和他任勞任怨的舉止行為,我以為林文“浪子回頭”了,內心堅固的冰封也漸漸融化開來,我又一次原諒了他。我們仿佛又回到了新婚時的甜蜜日子。對於那次自殺,我一點兒也沒後悔,我甚至想,如果需要,我還會再來一次。

短暫的幸福並沒維持多久,林文又開始夜不歸家。我以為他是舊病復發,曾悄悄跟蹤過他幾次,發現他只是和一幫朋友吃喝玩樂,也就放了心,只是一再囑咐他要注意身體,別只顧玩兒而透支自己的健康。林文滿口答應,我想只要他不和那幾個女人來往,他怎麼和朋友們玩兒,我都不會干涉。

問題是林文玩得太過分了。有時十天半月,我都見不到他的人影。即使他偶爾在家陪我,也總是藉口很累很累,不是睡覺就是看大片,話都懶得和我多說一句,根本沒有一點和我親熱的意思。有時,我將內心對他千呼萬喚的意思都寫在臉上了,他仍會裝著沒看到。我疑惑不解,才幾年的夫妻,就算熟悉得像左手摸右手,也不可能像是兩個同性人生活在一起吧?難道我就一點女人魅力都沒有,讓林文碰都不想碰一下?

半年前,我才從梅子吞吞吐吐的話裡,得知林文在和朋友逛娛樂場所時染上了性病。梅子是從林文一個朋友的妻子那裡得知這個消息的。那個女人是梅子的朋友,剛剛和她放蕩不羈的丈夫離了婚。我問林文有沒有這回事。他看著我沒有說話。我多麼希望他否認這一切啊,哪怕只是猶猶豫豫的否認。林文哭著說他對不起我。他怕傳給我,所以才整夜整夜地不回家。

這一次,我沒有大哭大鬧。我只是想,如果那次我不用自殺的方式阻止他的婚外情,他是不是就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是他的錯還是我的錯?我是應該情願他有婚外情,還是像現在這樣任由他去找小姐?我沒有答案。

今夜的林文又不歸家,面對如此老公,我是繼續愛著他,等著他最終的回心轉意,還是離開他去尋找新的生活,我也不得而知。但我知道,等待我的,依然是一個接一個漫長而無眠的黑夜。
編後:

姑且不論“花心是男人的本能”以及“婚姻的責任”之類的問題,生活在同一屋簷下的兩個人的行為是相互影響制約的。“我”第一次發現丈夫的出軌行為後,在丈夫的哭求下原諒了他,給了丈夫有恃無恐再次出軌的理由。可以說,丈夫接二連三的出軌在某種程度上是“我”的行為的“鼓勵”。當然,你們的婚姻存在問題的原因可能不只是這點。這還需要你們夫妻雙方共同去尋找,並商量對策。但,拯救婚姻靠的不是單方面的努力與付出,我們不贊同“無盡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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