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別問題向來是政治舞臺上的敏感話題,女性政治家的衣著、妝容、神態乃至一舉一動都會成為焦點。在2008年美國總統大選之年,希拉蕊•克林頓就因為她抨擊小布希總統時表現出的攻擊性惹人非議。共和黨主席認為她總是過於憤怒,不適合當總統。而這一評論也被媒體認為是與性別角色有關的有色眼鏡:如果希拉蕊不能在政治舞臺強硬地表態,就會被認為怯弱無力;但如果她那樣做了,又會被認為是悍婦。
男性不准哭,女性不能怒?
對於女性來說,在政治舞臺或者工作場合表達憤怒,真的會帶來負面影響嗎?為此,耶魯大學管理學院組織行為學家維多利亞•L•布萊斯科爾和當時還在西北大學克羅格管理學院做博士後的艾瑞克•路易士•烏爾曼進行了實驗。他們邀請了許多擁有多年工作經驗的志願者觀看一段面試的錄影。錄影中只有一名男性或女性面試者出現,在向鏡頭外的面試官講述一件並不愉快的事:某次與同事合作,丟掉了一個重要的客戶。錄影中的面試者可能會說他/她很悲傷,也可能會說是他/她很憤怒。觀看完錄影,參加實驗的志願者們需要評定錄影中的面試者能力,並決定會給面試者多大程度的權力與地位,以及會給多少年薪。
如果你是觀看錄影的評價者,會給什麼樣的面試者打高分呢?在這個實驗中,表達憤怒的男性面試者最有優勢,他們得到的能力評價,被給予的職位和薪水都高於表達悲傷的男性。而對女性來說,結果卻恰恰相反。表達憤怒的女性面試者被認為是缺乏自控力的,因而比表達悲傷的女性得到的職位和評價都低。
女CEO和女實習生,憤怒面前沒差別
如果錄影中憤怒的面試者是企業的高管,而不是新來的實習生,你會改變最初對她的評價,對她放權多一點嗎?事實情況是,即使知道被面試的女性是CEO級別,評價者也會毫不留情。在錄影中表達憤怒的女性,無論是高管還是實習生,他們得到的能力評價、職位與薪水都要低於沒有情緒表達的女性。而與此相反的是,表達憤怒的男性高管比同樣行為的男性實習生要得到更正面的評價。因此對男性來說,憤怒就像是促進他們提高職場地位的情緒工具;但對女性而言,無論是菜鳥還是老手,只要表達了憤怒,她們在職場的形象都會大打折扣。
刻板印象與歸因惹的禍
為何表達憤怒的男性容易得到權力與好評,而女性則相反?研究者認為,這可能與性別刻板印象以及情緒表達規則有關。我們潛移默化地學習了一套情緒表達的規則,它規定了什麼場合什麼樣的人可以表達何種情緒。如果有人違背這些規則,我們就傾向於產生負面的評價。在這套規則中,有許多都與性別的刻板印象聯繫在一起。例如,人們通常認為男兒有淚不輕彈,因此,與表達憤怒的男性相比,人們對表達悲傷的男性更難容忍。不然人們也不會大驚小怪地把“劉備一哭天下開,文武百官滾滾來”傳為佳話了。而女性由於通常被認為是柔和、與人為善的,因此表達憤怒的女性就會被認為格格不入。
此外,如何對職場女性的憤怒進行歸因,是影響評價的最直接的因素。當女性表達憤怒時,大部分評價者都傾向於認為,憤怒源於她們內在的因素,例如,“她們具有易怒的性格”,“她們很容易失去控制”,這種內部歸因方式,使得評價者將她們表達的憤怒情緒與一些消極的性格特質聯繫在一起,因而更容易產生負性的評價。而對於表達憤怒的男性,實驗中的評價者則更傾向於進行外部歸因,認為是環境因素激怒了他們,例如,“他們憤怒是因為合作者做得不好”。
憤怒的理由,大聲說出口
職場中,憤怒在所難免。對於職業女性,表達憤怒更像是雙刃劍,一方面,憤怒的情緒有其正性功能,可以促使他人完成任務,或是督促他人修正不足;但另一方面,表達憤怒又容易讓他人進行內部歸因,導致評價降低。
既然人們總是認為,憤怒的女性是由於缺乏自控,而憤怒的男性則是因為他人存在過失,那麼當女性朋友們因為他人的過失而憤怒時,解釋清楚憤怒的理由,是否就能摘掉“缺乏自控”的大帽子?實驗告訴我們,這個方法靠譜。在上文提到的錄影情境中,一部分錄影中的面試者提到,他/她的憤怒是因為同事對客戶撒謊,導致他們失去了這個重要的客戶,結果,解釋憤怒原因的女性比沒有提供憤怒理由的女性得到的評價和薪水都要高。更重要的是,表達憤怒並且提供理由的女性,和表達憤怒的男性相比,得到的評價一樣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