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正文

賀之言再婚的訊息上新聞時，許澄正在市場屋頂檢查漏水。

助理小心翼翼把手機遞給她，怕她從別人口中得知更難受。照片裡賀之言和新娘站在花牆前，標題仍稱他為科技新貴，順帶提起「上一段婚姻和平結束」。

許澄看完，把手機還回去，先問防水層檢測結果。她不是毫無感覺，只是那感覺很像路過曾住過的舊房子：知道裡面有一段生活，卻不再想進門檢視。

幾天後，賀之言寄來一封信。他說新娘知道兩人的過去，婚前協議也由雙方各自找律師審閱。他沒有說這證明自己已改變，只謝謝許澄當年指出，他常把幫助包裝成控制。

許澄沒有回信。不是懲罰，而是信裡沒有需要她回答的問題。

同年，她買下一間不大的公寓。客廳沒有豪宅寬，卻留了一整面牆放模型和旅行照片。裝修設計由她自己畫，施工前仍請另一名建築師審核。朋友笑她連自己的傢也要複核，她說專業不是什麼都自己做，而是知道何時需要別人的眼睛。

搬傢那天，父母、同事和幾名老同學都來幫忙。陳立安搬著紙箱問哪間是主臥，她指向採光最好的一間，裡面只有一張書桌。

「那妳睡哪裡？」

「北邊那間。睡覺不需要最大的窗，畫圖才需要。」

沒有人再說她嫁得好或離得漂亮。大傢只是照她貼在門上的標簽把東西放到正確位置。傍晚所有人離開，屋裡還有未拆的紙箱和木屑。許澄坐在地板上吃便當，覺得這種凌亂比過去被設計好的整齊更像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