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目睹過我歡情的那個女孩

1、那個叫進的女孩

她叫“進”,是那年我在老家養病期間的夥伴。一個大學畢業已經參加工作的女子與一個14歲弱智女孩的友誼,在老家人眼裡,顯得特別奇怪。這個城鄉交界的村子,已經有各種各樣的工廠駐進來。壯年、青年甚至比我小五六歲的少年,不是在外面上班便是在村裡的工廠上班,而我的父母輩,則在地裡幹活。於是,村子裡,唯一可以陪我的,便是進了。我是無奈擁有了這個伴,而她卻是很開心有了我這個伴。我們每天去爬山,沿著村裡新修的公路散步,偶爾地,我也會心血來潮地去放我家中的3頭羊,進理所當然地跟著。

我們相處得不錯。我給了總是受到粗暴對待的進許多溫情,也教會了她將臉洗得乾淨,頭髮梳得整齊,還教會了她基本的問好方式。我在這個過程中,享受著重新塑造一個新生命的成就感,當然也享受著進無保留的信任與熱愛。

我一直用最真誠的心來對待進,直到傑的出現。

傑是村子裡最俊美的男子,也是我父母曾經心儀的女婿人選。在我考入大學前的某個夜裡,我聽到父母在談論:“如果梅梅沒考上大學,就讓她與傑訂婚。”門外的我心一動,那一瞬間,我竟有點希望自己考不上大學。當然,我還是考上了大學。對於傑的心動,只不過是一瞬,而對於前途與城市生活的渴望,卻是我很小很小時看課外書時就有的了。

然而當我大學畢業後,傑已經不再是那個在村裡幹農活的小夥子,而已經是城裡一個小有成就的公司老闆了。

那天下午我與進沿著村裡新修的公路慢慢散步時,一輛白色捷達在我面前停下。車窗搖下,是傑詫異卻驚喜的臉:“梅梅,你怎麼回家了?”隔著車玻璃,他比我少年印象中更為俊美。他的眼神裡,有火花在閃。

2、驅趕

自從那次相遇後,傑開始頻繁地從城裡回老家。大多數時候他並不回他父母家,他只是為了與我在一起。他通常是下午四五點的樣子從城裡出發,而我則藉口散步,到某個離村子稍遠一點的地點等他的車來。這樣子,便避開了村人的耳目。夜幕降臨後,他再開著車回他城裡的家。

曾經動心現在依然令人心動的男人,孤寂的鄉村生活,正渴望愛情的年齡,所有的這些加起來,讓我全身心地投入了與傑的那段情緣,哪怕我明知他已經結婚。而且,他的公司正是他太太娘家的資助下才開起來的。

要與傑在一起,我當然要避開進單獨行動。可是,對於一個弱智孩子而言,忽然被唯一的玩伴疏遠,這顯然不是她能接受與理解的事情。儘管我一再地告訴進,我有事要做,不能每天陪她了,可她依然每天早上8點左右便準時來到我家,無論我幹什麼,她都在一旁耐心候著。我關上門看書,她就在屋外的草坪裡呆坐,直到我打開門的那個時刻。而我一打開門,她便熱切地問:“姐姐,我們可以出去散步了嗎?”我當然要去散步,只是,我斷然不能與她一起去。

於是,怎麼避開她單獨出去成了我那些日子裡最令我頭疼的事了。我試過整個上午都不出門,然後下午時分再從後門偷偷溜走,但沒兩天,當我下午時分拉開後門時,她已經在我家後門正對著的桔園裡等著。我試過從前面昂然走過,然後高聲喝斥她,我不想與她一起散步!她呆著臉,不聲不響地跟在我身後……

最後我不得不硬起心腸,開始對她進行驅趕。她一進我家院子時,我便讓我母親將她推了出去。如此反復,她終於不再癡癡守候在我家門外了。

3、激情的目睹者

成年男女的激情,最後的結果都是一樣的,便是身體的愛欲放縱。沒有了進在身後遠遠跟著,我與傑之間迅速由談心晉級到身體上的親近。

那天有薄薄的霧,金黃的落日在霧中緩緩下沉。傑用雙腿掃平了那塊茂盛的草木,我們一起躺在了那草地上。很快,他便翻身壓住我,用唇做了歡情的鑰匙,一場肆無忌憚的男女性事便開始了。

當我們從歡樂的巔峰略略清醒過來時,睜開眼,一個人影出現在我們的上方。我一聲驚叫,本能地拿起衣服蓋住了身體。傑“噌”地坐了起來。這回我們看清了,那個人影便是進。她就站在那裡看著我們,不知來了多久。一時間,我們3個人面面相覷。我們是受驚過度,而她仿佛是好奇,又仿佛是害怕。

傑首先回過神來,他急急地穿好衣服,起身便向進走過去。他攏著她的肩往前走的時候,另一隻手向後朝我示意快點穿好衣服。

當我走下山時,進還在。傑與她笑嘻嘻地在說著什麼。那是第一次,我看見傑對進笑。我走過去時,傑讓進獨自坐進了他的寶貝車裡——這也是破天荒頭一次。我看著心事重重的傑,十分不安:“她不會跟村裡人亂說吧?”傑的臉有點發青,他勉強朝我一笑:“你這幾天就好好哄哄她,跟她一起玩吧。你生活在遠方的城裡,可我卻生活在縣城裡,這種消息很容易就傳到我老婆耳朵裡的。我先走了,想辦法堵住她的嘴。你對她那麼好,她應該會聽你的,或者給她買套衣服什麼的也成呀。”一絲涼意爬上了我的後背。這個一直與我卿卿我我的男人,頭一次露出了他自私的一面。

傑的車開走後,進開心地拉著我的手,說傑答應她,會讓她坐那個漂亮舒服的車去城裡動物園玩,說傑下次來時還會給她買糖吃。

我惴惴不安地,嘴裡胡亂答應著,心裡卻一直想著怎麼跟她說起我與傑在草地上的事。快到家門口時,她忽然主動說:“梅梅姐,傑哥哥說了,不讓我跟人說你與他在一起的事情。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告訴人家的。”

我一愣,全然不知如何反應,只得唔了一聲,便回了家。可是,我那麼懷疑,要一個5歲孩子保密,那不是一個天大的笑話嗎?而進的智力,不過是5歲的孩子。

4、進的失蹤

事實正如我所擔心的,智商只有5歲的進根本不能履行她的“不說”的承諾。幾天後,我偷偷地避開進,單獨前去散步,一向贊成我出去活動活動的母親忽然攔住了我。我愕然地看著她,她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人家都已經結了婚,你這樣算什麼?”我立即意識到,進說了出去。母親的眼睛紅了:“進女伢可是說得清清楚楚,那座山那塊草地……”我一慌,進居然說得這麼清楚。我還想否認。母親點著我的額:“昨天進來找你,你不在。她說你一定去了那座山。”我頭一大,暗自想到,這下子,全村人都會知道了。我求助地看著母親。母親歎氣:“看起來,她還沒告訴別人,但她遲早會告訴別人的。你呀,趕緊回單位上班吧,否則這事傳到傑老婆的耳朵裡,她不知如何對待你呢。你一個姑娘家,怎麼這麼糊塗。”

我當晚便在電話裡將消息告知了傑。傑在那邊沉吟著問:“你確定她現在只告訴了你母親?”我訥訥地:“我也不敢肯定,但我媽還沒聽到村上別的人這麼說,估計是進還沒跟人家說了。”

第二天,我便提著行李去了縣城,傑給我租了一套房子。我們正處於濃情蜜意中,哪兒捨得那麼輕易分開。我對母親則說自己回另外一個城市的單位,好讓她放心。

3天后,幾乎沒有主動打過我手機的母親打通了我手機,她的聲音透著著急:“梅梅,進有沒有跟著你去單位?”我模糊地意識到事情不太對頭,果斷地給了否定的回答。母親還不死心:“你走那天,有沒有見過她?她有沒有說要跟你去?”“沒有,我怕她要跟來,根本就沒告訴她我要走。”母親的聲音低了下來,這才告訴我事情的原由。我走後那天,進一天沒回家。開始她家裡人也不在意,一天不回家對於進來說是常事。可是3天后,也就是今天,進依然沒回家。進的家人這才開始尋找,讓我媽問我,進是否跟來了城裡。

我呆住了,進居然不見了?我腦中立即有了許多猜測:是她自己失去了我這個玩伴,而走出了村子盲目瞎找?還是遇到了人販子或者別的什麼?

晚上,我跟傑談起了此事。他眼皮兒也不抬:“她那種傻瓜,丟了也是遲早的事兒,有什麼好難過的。”我一嗆,忽地就用了另一種眼光去看傑。原來這個俊美的男人,有一顆無比冷酷的心。也就在那一瞬間,我忽然記起,進曾跟我說過的,傑許諾帶她來縣城玩的話。我追問傑:“這事不會是你做的吧?”傑呆了一下,半晌才道:“你今天怎麼啦?那麼個傻瓜,我對付她幹什麼?”不知為什麼,我心裡有點怕,但我依然強撐著半開玩笑:“你怕她說出我們的事,最後傳到你老婆耳朵裡呀。”他將碗重重一放,穿好鞋便要出去。我急忙說:“幹嗎?我開開玩笑也不成呀。”他開門的手一頓,卻終於沒有回過頭:“我是想起自己有點事沒做,今晚我就不來了。”

他摔門而去,不知為什麼,我一陣陣地發冷。我心裡已經認定了是傑做的那件事。我的腦海裡展開了漫無邊際的聯想:有一天,他老婆知道我的存在時,他只怕也會對我用那種手段,讓我從他的身邊消失,或者從我所熟悉的人群裡消失。

恐懼濃濃地包圍住了我。我慌慌忙忙地收拾了才展開3天的行李,趁著夜色,便去了火車站。趕上那班夜晚11點的火車,回到我工作的城市。

5、後記

兩年後,進回到了村子裡。她說不清她去過哪裡,為什麼而去。青春在她身上掩不住地散發出誘人的氣息。18歲剛到,她母親就將她嫁了出去。

而我,也有了正常的生活、工作、戀愛。關於傑,那只是生命中一段過往,無論如何都要結束的。而做了母親的我心裡是暗暗感謝進的,因為進,讓我提前終止了那段不正常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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