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中午,我在公司附近的餐館用餐。無意中聽到鄰座幾個女人正在說某對夫妻離婚的詳細情景。我來了興趣,側耳細聽,就聽到了離婚前的男人轉移財產這事兒。我立即便將這事兒聯繫到自己身上。上個週末,我與高文吵架說離婚的時候,他惡狠狠地表示,在財產上不會讓我多得一點好處,甚至連我們睡的大床,也要鋸開兩半,誰也睡不成。
高文會不會也轉移財產呢?我心裡算著賬。自己工資並不高,但這七八年下來,已經存了三四萬塊私房錢。高文可是工作十多年了,而且他公司的福利好,發購物卡、獎金是常事。我有這個心思存點私房錢。難道高文就沒有?前幾年兩人關係尚好,我沒猜疑他。今天我卻坐不住了,高文到底存了多少私房錢?有沒有十來萬?十來萬啊,再添加幾萬塊,便可以在不那麼繁華的地段交一個小戶型房子的首期了。現在房價飛漲,幾年後,沒准就變成20萬。
下午下班時,我一分鐘也不想多等,起身便往家走。得馬上採取行動,將他的私房錢給弄出來再離婚不遲。無論如何,自己也可以分到一半吧。
什麼樣的行動才最容易套出他的私房錢呢?高文是個吃軟不吃硬的傢伙,想要對付他,只需要對他好便是。
有了,就利用一回女兒。女兒剛剛5歲,因為我們倆都上班,所以女兒一直由外婆外公帶著,週末才回來與我們相聚。高文早就說了要將女兒帶在身邊,可是我怕麻煩怕累,一直也沒同意。
我掏出手機,讓母親將女兒送回家來。母親家離我家不過兩站地,順便讓母親幫我買點菜。今晚我要利用溫情攻勢,與高文“重修舊好”。
二
果然,饑腸轆轆的高文,回到家看見桌上擺著幾個熱氣騰騰的菜,與飛撲而來的女兒,立時便笑了。雖然不是對我笑,但我相信,不久後他會對我笑。
洗完碗,聽見女兒在問高文:“爸爸,你上個星期為什麼不去接我。我好想你哦。”上個週末,正是我們倆大吵的時候,哪還有心思去接孩子。高文支支吾吾。我走過去說:“對不起了寶貝!從今天起,寶寶就住自己家,天天與爸爸媽媽在一起好不好?”女兒開心極了:“真的嗎?”高文的目光掃過我,我微笑著。高文道:“是真的。這個週末爸爸媽媽帶寶寶去海邊玩。”女兒高興地跳了起來。
第二天一早,高文主動送女兒去兩站地外的外婆家上幼稚園。週末,女兒與高文一起在沙灘上放風箏、玩皮球、下水遊玩,我給他們拍照。一路灑滿笑聲,怎麼看怎麼像一個親密的一家三口。
回程時,女兒非得讓我們坐在大巴車的雙人座上。而她一會兒在高文懷裡坐坐,一會兒在我懷裡坐坐,最後在我懷裡睡著了。高文伸出手將女兒接過去,“累了吧?我來抱。”他的手從我懷裡抱孩子時,觸及了我身體很多部分……半年的分居生活,讓我的肌膚正處於極度饑渴狀態。
車外的夕陽穿過玻璃,照在高文的半邊臉上。我用眼睛的餘光看著他的濃眉大眼,挺拔鼻樑,還有他微厚的嘴唇,就像希臘的大衛雕像那般迷人。他的視線忽然與我相遇,措手不及般,他微微一笑。
下一頁:甜蜜的結束分居${FDPageBreak}
三
週五了,我匆匆往家趕。坐在車上,我想起另一個地方,高文也正匆匆往家趕,頓時心中十分溫暖有勁。真好呀,還有人跟我一樣朝那個家奔去。但轉念一想,我又提醒自己,我假意對他好,可是為了他的私房錢。
主動向高文示好已經一個月了,我暗地裡查高文的錢包,搜高文的抽屜,始終沒找到私房錢的證據。他的私房錢藏在哪兒呢?存銀行也會有個卡什麼的吧。
一路公車,看見好幾個房地產廣告。對了,週末不如帶著孩子一起去看房,一邊可試探試探高文。我的示好,看來還差一點火候。我開始以為高文的防線很容易被攻破,現在卻發現,高文才不是那麼好哄的。直到現在我們還分居著。
不是我不主動,我的暗示已經夠多了。可是高文不知是記著我當初將他從臥室裡趕出來的“仇”還真是木訥,竟毫不為我所動。
今天晚上,無論如何也得請他“回”臥室了,這樣,週六去看房時,我才能完全發揮柔情攻勢呀。可吃過晚飯高文卻首先提出來說:“明天我們去看車展如何?”我立時警惕起來。車展?沒錯,以我們的條件,可以買個車了。但車哪有房那麼保值,我們又只是工薪階層,車並不是非常必要的東西。剛想否定,我又止住了話,順著他的意思去看車展,讓他放鬆防備,正好可套出他私房錢的情況。
我心裡打著小九九,半晌沒有回答。高文主動解釋說:“只是去看看,主要我每天接送孩子的時候,都會想到,如果有個車就好了。”我點點頭,“行,就去看吧。你是一家之主,你說了算。”
高文樂了,眉頭眉眼都喜意。其時兩個人都坐在客廳沙發上,而女兒則在屋裡睡著了。高文忽然間由沙發的單人座換到我坐著的雙人沙發,我心一跳。高文自我解嘲地笑:“那裡坐得熱了。”我正微微失落間,高文卻又慢慢地靠過來。雖然慢到不經意看不出來的程度,我的心又撲通撲通亂跳起來。這時候高文的手伸過來,抵住了我的指尖……
恩愛過後,高文拖著鼻音問道:“老婆,你怎麼那麼狠心哪,為一點點小事就將我從臥室裡趕出來這麼久。”什麼,那還是小事呀?吵了那麼久的架,吵到連離婚如何分財產,女兒歸誰的問題都出來了,還是小事?不過,理它是大事還是小事呢?此刻,我只想專心感受著被他緊緊抱著的快樂與甜蜜。
四
第二天上午,我們坐著公車去車展。一路上,高文不停地教女兒認車。這是寶馬車,你看,它的車頭標誌;那是捷達,它的車頭標誌是兩個W疊起來……
車展上,銷售代表領著我們在各式各樣的車前轉來轉去,作為機器盲更是車盲的我,被銷售代表的三寸不爛之舌說得心動不已。如果買個車,週末的時候可以去真正的鄉下遊玩,還可以省內省外自駕遊。高文拿了駕照已經有兩年多了,我也可以立即去學……
這樣一想,幾乎每輛車都可愛起來。當售車員介紹到那輛十五萬左右的雪鐵龍時,我不由自主地輕輕撓了撓高文的掌心。言下之意,這輛可以看看,但高文將我的手捏了捏,意思是,不要急,慢慢來。
終於在那輛帕薩特面前站定,高文皺著眉聽銷售代表詳細地介紹車的性能、優點。一會兒挑一點車的毛病出來,內車的裝飾低檔;車內的地毯髒了,說明試車的人太多……說中要害,銷售代表只得顧左右而言他。我不由得崇拜地看看高文,他懂得真多。跟身邊那個看起來差不多年紀的銷售代表比起來,高文儒雅清秀,普通的白色T恤,在他身上卻顯出了高貴的氣質。
高文回過頭來問我:“老婆,我們試一下車好不好?”坐在高文身邊,感受著車的舒適平穩。我誇獎高文:“你的車開得挺好的嘛。”高文得意地說:“那是當然,我時常用單位的車練手的。”
雖然是坐在這輛還未真正屬於自己的車上,但我卻感覺妙不可言。如果買下這車,我們家也是有車一族了,可以在買了車的朋友面前不再心虛了。
開著窗,涼爽的風吹來,女兒高興得大叫:“噢,我們也有車了。”高文含笑道:“還要等上一陣子才能買車。”女兒立即蔫了下來,噘著嘴問:“為什麼?”“因為媽媽不同意,我們就不能買車。”女兒揪著我的衣襟,用軟軟的童音求道:“媽媽,你就同意我們買車嘛。”我瞪了高文一眼,回女兒:“媽媽哪有不同意?”女兒鼓起掌來:“爸爸,這下可以買了吧?”高文依然搖搖頭:“還是要等一陣子。”女兒立時泄了氣。高文解釋:“現在我們家還沒這麼多錢,再等幾個月,等爸爸媽媽存夠了錢就能來買這輛車。”我衝口而出:“夠了夠了,我還有三四萬塊。”高文吃驚地看著我:“你居然有這麼多私房錢?”我真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幸而高文道:“真難為你了,遇上我這麼個大手大腳的人,要存點私房錢多不容易啊。”我反問:“你沒有私房錢?”高文搖頭:“我幹嗎要存私房錢呀,遇上你這種開明大方的媳婦,我才不需要存私房錢。”
我看過去,高文雙眼直視前方,神情鎮定。再想起以前他單位發兩百塊錢,他都樂顛樂顛地告訴我,看來,他說的是真話。我問:“那要是我們真打算離婚,你也覺得沒必要存私房錢嗎?”“離婚?”高文笑得狡猾極了,“誰說要離婚了?我才不跟你離。那些話,是氣頭上說的,你還當了真呀?”
我哭笑不得,卻覺得甜密。